寂靜的辦公室里。
虞晚坐在辦公桌前，久久沒有動作。
桌上的文件，還是韓鈺來之間的那份。
她想，她到底還是受了韓鈺那些話的影響。
不留遺憾嗎？
虞晚撐著下巴，歪頭看著窗外明艷的天空，眼神忽明忽暗，讓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這處空間的寂靜。
電話很快接通，里面傳出來虞老爺子渾厚的聲音。
“小晚，在做什么？”
“在公司，怎么了，爺爺？”
虞晚低聲回應。
虞老爺子聲音聽不出好壞，溫和道：“也沒什么事，就是好些天沒看到你了，一會兒下班過來一趟，陪我吃個飯。”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虞晚有些心虛，但還是答應了。
晚些時候，處理完手里的文件，她便獨自開車去了療養院。
抵達的時候，虞伯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他看到推門進來的虞晚，笑容和藹道：“大小姐來了，飯菜都準備好了，你陪著老爺用餐吧，晚點我再來收拾。”
虞晚點點頭，“辛苦虞伯了。”
說話間，她把手提包放到柜子上，然后拿著新買的向日葵，把房間里已經有些焉耷的花給換了下來。
虞老爺子坐在餐桌旁，靜靜看著，也不催促。
忽然，他出聲詢問，“小野他爺爺的身體怎么樣了？”
池野離開的時候，也給老爺子發了消息說明情況。
虞晚聽到這話，手頓了下，故作平靜地回答，“聽說沒什么大問題，住院一段時間，就能好。”
“沒事就好，正好這兩天公司不忙，你晚點把手里的工作交給韓鈺，明天去京市看看小野的爺爺。”
老爺子自顧自地做著安排。
虞晚哪里聽不出來，這是想讓她去找池野。
“明天不行，我給韓鈺放了兩天的假，等她回來再說吧。”
“哼，等她回來，你還有時間嗎？”
虞老爺子冷哼一聲，哪里聽不出來這是虞晚的拒絕。
他不容抗拒地繼續道：“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了，你跟小野結婚這么久，我們都沒有正式去拜訪人家家人，已經是失禮了，現在小野的爺爺生病，你作為孫媳婦，不去照看，就過分了。”
“……”
虞晚不知道該怎么拒絕，索性沉默不說話。
她把換下來的向日葵丟進垃圾桶，然后朝衛生間走去。
虞老爺子看著她的背影，頓時沒好氣地道：“我剛才跟你說的，你聽到沒有，不要以為不說話，這件事就過了，我已經讓人買了明天一早的機票，也會安排人盯著你上飛機。”
虞晚洗著手，聽著門外爺爺強勢的安排，粉唇抿了抿，依舊沒有回應。
她關掉水龍頭，抬眸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臉上涂抹了厚厚一層粉底液，眼影也一改往日淡色，用了深色系。
只因這段時間分開后，她晚上總是失眠。
哪怕她把自己壓榨到每天只睡五個小時，也總是半夢半醒。
別人都以為她是加班加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不習慣。
不習慣床上沒有池野。
不習慣冰冷的床。
明明她跟池野同床共枕才過幾個月，竟是沒想到，居然將她二十多年的獨居習慣給改了。
胡思亂想間，虞晚擦干凈手里的水珠，轉身走出洗手間。
外面，虞老爺子還在嘮叨。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小野多好的一個人，長得帥，有能力，愿意入贅，還溫柔，對你更好，只要有時間，一日三餐都不會落下，二十四孝好老公也不過如此了，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再說了，你對小野，也不是沒有感覺，在鬧什么別扭。”
“難道是因為你母親或者季風凌的關系？你對男人失望了？”
老爺子也不管虞晚聽到這些話，會怎么想，自顧自地說著。
虞晚一臉無語地走過去，坐在餐桌對面的位置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筷子，給老爺子夾了一筷子菜，“吃飯吧，別念叨了。”
“你以為我想嘮叨，還不是你不省心。”
老爺子沒好氣地瞪過去。
虞晚只覺得自己冤枉。
“我哪里不省心，如今公司蒸蒸日上，你把我叫來，不夸我就算了，還各種說我。”
“那也是你該說。”
虞老爺子吃著碗里的蝦肉，而后又將繞遠把話題扯回來，“我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聽到沒有，明天代替我，去看望小野的爺爺，公司這邊的事，我會幫你處理。”
虞晚再次聽到這話，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不同意，今天這飯，怕是吃不了了，而她更走不出這房間。
于是妥協道：“知道了，明天我去京市，公司的事情，也不用你插手，我會把韓鈺叫回來，你好好在這邊休養。”
虞老爺子見目的達到，也是見好就收，不再念叨。
他慈愛地拿起筷子，給虞晚夾了一塊魚肉，“吃飯吧，感覺小野沒走幾天，你就瘦了一圈，等小野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家里的傭人虐待你呢。”
看到碗里多出來的魚肉，虞晚原本還挺感動的。
但隨著后面的話說出來，她已經麻木了。
自己這爺爺，現在徹底是被池野給蠱惑了。
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哪里來的魅力。
明明以前季風凌都沒得到爺爺的喜愛。
想著，虞晚沒忍住問了出來。
“爺爺，你為什么這么喜歡池野？”
“因為他對你好啊。”
老爺子不作遲疑的回答，聽得虞晚愣住。
雖然這話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但感覺不同。
之前的，她會覺得是爺爺故意說給她聽的。
可這次，她感覺是爺爺下意識的回答。
對她好嗎？
虞晚舌尖抵了抵下顎，心底還是有著不安。
“可是，我跟他才認識三個多月，而他在這三個多月就如此深情，爺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她手肘撐在桌子上，手心拄著下巴，疑惑地看向老爺子，“都說一見鐘情是見色起意，我跟他的情況也差不多是這樣，而且我們之間還有一紙契約，這樣的感情真的能長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