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神的目光自許閑身上挪開,落向最右側(cè)的望舒,徐徐問道:“一走十載余,都發(fā)生了些什么?”
望舒抬眸,對視一眼卻又躲開,忍不住看向許閑,又收回,終是欲言又止。
碧落眼神落寞,心中無聲輕嘆,擺了擺手道:“許閑留下,你們二人下去歇著吧。”
澹臺境不動聲色看向許閑,起身告辭,望舒沒有猶豫,起身拜別,轉(zhuǎn)身的一瞬間,那張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采。
她,
是想明白了,也回來了,可當面對大天神時,內(nèi)心仍有抗拒,更不知該如何面對。
走了也好,就讓許閑獨自一人,去闡述那些荒誕,離奇的,光怪陸離之事吧。
添油加醋也好,實事求是也罷,或是輕描淡寫……
兩人前腳剛踏出了天神殿堂,后腳碧落便輕聲開口,“看得出來,十年光陰,他們二人對你,頗為依賴,那就由你來說吧,人多了,反倒是說不清楚了。”
許閑端起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有些深沉道:“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碧落言。
許閑眉頭再皺,“很復雜!”
碧落稍稍瞇眼,“那就簡單說說。”
許閑很是為難,仰望著王座上的王,“說出來,你未必會信。”
碧落平靜表示,“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說真話。”
許閑在腦海中快速梳理,思考,實話,還是假話?
自已既然回了黎明城,現(xiàn)而今,又無力對付眼前的大天神。
唯一能做的便是如實告知。
得到來自她的庇護,為自已的修煉之路,爭取一些時間。
而且,
知道此事的不止他一個人,老龜四人還好,他們斷然不會,將真相告知于眼前這素未謀面的大天神,一個后輩。
可澹臺境和望舒,卻是不然。
他們本就歸屬于黎明之城,此行是有羈絆,十年生了些感情,可短短十年,與他們在黎明之城的日子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怎么想,又會如何做,許閑不敢妄測篤定,
以防萬一,也免得節(jié)外生枝,許閑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說真話。
因為他可以篤定,大天神信與不信,都不會拿自已如何,小天神尚且能以命相搏,和自已賭上一局,將黎明的未來寄托于自已之身。
眼前這位大天神,在聽完一切之后,許閑相信,她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至少,
在自已擁有利用價值之前,她不會毀掉自已。
所以他說了,將事先就組織好的語言,把那十年里發(fā)生的故事,從頭到尾的說了出來。
“十年前,我與天女奉命,極光平叛,歸途之中,遭遇夜幕襲殺.....”
故事開講,
陳述一場,
被困鬼陣,遭遇襲殺,扭轉(zhuǎn)乾坤,反敗為勝,夜王出手,七人被俘,許閑一人,逃亡十日,誤入荒落,入倒懸海...
倒懸海破,
崩塌荒落,
荒海新成,
少年一夢十年,醒來,突破地仙,帝冢開啟,幾百萬生靈前仆后繼,盡數(shù)隕落,被煞氣吞噬成繭,卻又破繭而生。
最后,
逃亡懸海,至此方歸...
故事結(jié)束,碧落聽得神色紛呈,像是...聽了一段古老的傳聞。
離譜之事,豈止一點。
一個神仙境中期,五個小神仙,一個天仙,一個凡仙,竟是在鬼陣斬殺了上百夜幕仙境強者,大敗四鬼。
一個凡仙境的人類少年,竟是能在方儀的手中逃亡十日,深入荒海。
還有那帝域倒懸的海...
來自遠古的帝....
幾百萬后輩,死后化繭,破繭成仙....
以及,
他們?nèi)耍故悄茉谀菢拥那樾蜗拢踩粺o恙的跑了回來。
穿過那片,連她都不敢撼動的禁忌荒海...
一樁樁,一件件,聽起來,無不駭人聽聞。
可若是細細思來,卻每一件都和她所掌控的情報,有所出入。
夜幕的損失,極其慘重,那一戰(zhàn)的戰(zhàn)場,隕落者眾。
氣息卻是消失在了荒海,也不止有一人看到,一只天使追著一個人類,橫跨了整個蟲地。
荒落成了荒海,
帝冢開在荒落。
幾百萬后輩前仆后繼而入,十余日,魂燈熄而重燃,歸來盡是仙人....
等等等!
如此種種,對比下來,出入頗多。
只有兩種可能,要么就是,許閑編造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要么這一切,就都是真的,他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她凝望著許閑的眸,更偏向于后者。
不止于許閑,還有望舒的反應(yīng),都預示著,他們定然知曉了關(guān)于夜幕的真相。
而關(guān)于夜幕,黎明之城,只有她和方儀知道。
不過,
她卻也不愿意接受這樣的真相,如果許閑說的是真的,那些歸來的小輩,已非原人。
那同樣明燈熄而復燃的方儀呢?也非本來的人了嗎?
她沉默著,眸底的光閃爍著。
許閑見故事講完,大天神許久不給反應(yīng),略帶苦澀地說道:“我說過,我說的,你未必會信。”
因為真相的本身,本就極難讓人信服。
這也是為何,許閑從始至終,都不懼怕望舒和澹臺境,會將真相說出去的緣由。
人性使然!
特別是大天神,她若是相信了這一切,她就不得不接受,小天神,已經(jīng)死了的事。
雖然這也是事實。
她確實死了!
碧落喉嚨稍稍滾動,抬眸望來,語氣有些沙啞,問:“方儀...還活著嗎?”
許閑緩緩地搖了搖頭。
王座上,碧落聽聞此言,握住扶手的五指用力,純金鑄造的王座,發(fā)出金屬變形的聲響。
“怎么死的?”
許閑放下手中杯子,手掌一翻,將一本黑色塑封的秘籍,擺到了桌上。
【噬心咒】
許閑直言:“因我而死!”
碧落視線再次落來,復雜交織著迷茫。
許閑自顧自地闡述道:“當時的情況,很復雜,我們試圖鎮(zhèn)壓那叫螢的未知帝者,逃離那片荒海,周憐與她,就是那時候死的,臨死之前,她將此物交給了我。”
“我知道,大天神很難接受,可事實如此,屬下不敢隱瞞。”
目光掃過那本秘籍,許閑再道:
“現(xiàn)在...”
“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