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走了四五天的路程,入了西橋州,去玄天門必經的一座城池,街道上熱鬧非凡。
家家戶戶門前都落著紅色飄帶,人潮擁擠,連馬車都滿了許多。
下屬上前匯報,“門主,前面有人成親,人有些多,馬車不好通行,需要屬下過去清道嗎?”
西橋州基本被玄天門所管轄,玄天門又是出了名的不把命當命,所以只要以玄天門的名義清場,整個西橋州幾乎是莫敢不從。
同樣的,葉歸云也幾乎不會為別人考慮什么,但這次他卻罕見的遲疑了一下。
“成親啊,那是喜事,難得熱鬧些,”葉歸云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陸今安身上,“寶寶,想下去看看嗎?”
“好啊好啊!”陸今安本就是個愛玩的,聞言立刻就答應了。
馬車被駕著從另一條小道繞行,葉歸云下來牽著陸今安,街頭巷尾,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陸今安湊到葉歸云身邊,“養父,他們都好開心啊。”
葉歸云攬著人道,“有人成親嘛,自然會開心些,安安呢,有沒有想過成親?”
陸今安搖搖頭,“我是不會成親的。”
葉歸云愣了一下,“為什么?”
“因為我以后要做玄天門的門主,玄天門的門主是不能成親的。”
“誰給你說的?”
“我自已總結的啊,”陸今安倒是有理有據,“養父就是門主,養父就沒有成親。”
葉歸云笑笑,揉了揉陸今安的腦袋,“笨寶寶,總結錯了,玄天門的門主也是能和喜歡的人成親的。”
“啊……原來是這樣嗎,”陸今安蹙著小眉頭一想,仿佛又明白了什么,“那養父到現在都沒成親,是因為還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嗎?”
葉歸云臉上的笑意一頓,錯開了陸今安的視線,沒有回答。
人潮擁擠,有人拿著喜糖過來,站在人群中間喜笑顏開道,“東家發的喜糖,給大家討個好彩頭,今日想要的,都可以免費來領!”
陸今安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吸引了,他松開葉歸云的手,奮力擠到人群中,“我要我要!”
一連拿了三四塊,直到兩只手都攥不下了,陸今安才從人群中擠出來,“養父你看!我拿到了好多!”
陸今安將其余幾塊揣進懷里,只拿出了一塊來剝開。
西橋州自古以來就有發喜糖的傳統,傳說相愛的人只要吃了同一塊喜糖,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鬼使神差的,葉歸云用內力隔著油紙將喜糖震碎。
于是陸今安一剝開,就發現自已搶到的喜糖碎成了兩半,“啊,怎么碎掉了?肯定是我剛剛搶的太急了。”
陸今安抬手捏走了一塊,葉歸云抬手捏走了另一塊,在陸今安望向他的時候,葉歸云笑道,
“應該很甜吧,養父也想嘗嘗。”
紅色絲帶飄揚,街道各處高聲喝彩,大紅的油紙上貼著喜字,他們在此吃下同一塊喜糖。
或許這沒什么,傳言沒什么,同吃一塊喜糖沒什么,只要這塊糖是自已碎的,這一切都沒什么。
一切都是巧合,所有人都可以裝作不知道,包括葉歸云自已。
可偏偏這顆糖是葉歸云親手震碎的,他在明知道傳言,明知道陸今安搶了很多,明知道他會分給自已的情況下,選擇了這條路。
于是葉歸云再無法欺騙自已,他真的……對自已從小養到大的小孩動心了。
眼前人,身邊人,心上人。
何其有幸……何其荒唐……
那些被刻意忽略掉的心思逐漸清晰,葉歸云用力閉了閉眼,指尖顫抖的握上陸今安的手。
他十七歲將人帶在身邊,以父親的的身份撫人長大,而現在,他的寶寶長大成人了,他又想換另一種身份,永遠陪在人身邊。
“養父,怎么樣?甜不甜?”陸今安抬著頭,滿含期待的問。
葉歸云伸手將人圈進懷里,溫聲道,“嗯,甜的,我們小寶寶給的,都甜。”
……
路途多有顛簸,回到玄天門已到晚上,陸今安呼呼大睡了一整天,第二天才醒。
醒來后他就過去找了薛璟,狠狠欺負了人一頓,然后等著葉歸云把他送進地牢。
陸今安甚至以為是自已不夠煩人,于是有事沒事還都會去騷擾葉歸云一波。
包括但不限于讓葉歸云哄他睡覺,給他穿衣服,沐浴的時候故意忘帶東西,讓葉歸云在開會商量事的時候給他送,甚至在外面玩走路走累了,都要讓葉歸云給他按腿。
“這也要按,那也要按,腳也要按!”陸今安只穿了件中衣,躺在軟榻上,頤指氣使。
葉歸云坐在那,握著人的腳,喉結滑動,指尖一點點望上,“寶寶,這兒呢,酸不酸?”
陸今安覺得癢癢的,他抽了抽自已的腿沒抽動,哼唧道,“嗯,好癢啊,不要按了。”
葉歸云呼吸一滯,收回手,他的安安長大了,真是哪里都出落的好看,怎么都勾人的厲害。
門外傳來聲音,說是有事情稟報,陸今安趁機從軟榻上爬起來,“那你快去吧,我又要出去玩了。”
葉歸云又趁機捏了捏陸今安身上的軟肉,“注意安全,不要亂跑。”
見人走遠了,陸今安又披上外袍,去了薛璟做任務的地方。
這段時間,薛璟的任務好像少了很多,陸今安每次來找他都能找到,“薛璟,你今日又沒有任務嗎?”
“嗯,最近不太忙。”
陸今安想了想,“那我們去后山摘果子吧!”
后山有幾棵果樹,這還是他們偶然發現的,果子很甜,陸今安很喜歡吃。
到了地方,熟透的只有幾個,陸今安挎著小籃子有點不太開心,“怎么只有那么點。”
薛璟笑笑,開口安慰道,“你摘那么多也吃不掉,還會壞,等吃完下次可以再來。”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陸今安想想,指著那棵最粗的樹道,“那你以后出任務記得幫我看一眼,我要吃那棵樹上的,那棵樹上的最甜。”
從前都是這樣的,每次出任務,薛璟或多或少都會記掛一些陸今安的事情。
但這次,他只是愣了一下,便垂眸道,“我幫你轉告阿金吧,我下次任務時間比較長,可能趕不回來。”
“哦,那好吧。”
又玩了一會,天色晚了些,薛璟送人回去。
從正殿離開后,轉身的瞬間,一把短刀直直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