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安順著楚君翊的指向望過去,只見是幾個披著黑色斗篷,頭帶著兜帽的人,正在把三個用白布包裹的東西扛上木輪車。
白布包裹的東西形狀很奇怪,有點像是……人?
陸今安有點害怕,再加上剛才楚君翊不讓他說話,陸今安就下意識把這當成了一個很嚴肅的事。
他捂住自已的嘴,往后退了退。
好乖,楚君翊情不自禁的彎腰,蹭了蹭陸今安的脖子。
木輪壓在地上的咕嚕聲響起,陸今安縮了縮脖子,又后撤了一步,像是依偎在楚君翊懷里,回頭道,
“楚君翊,他們走了,怎么辦?”
“我們別在這藏著了,快跟上去看看吧。”
眼神清澈透亮,楚君翊被這樣的眼神盯得有些心猿意馬,他低頭,貼了貼陸今安的臉道,“放心吧,追的上?!?/p>
“輕功會嗎?”
陸今安不會,他跟在葉歸云身邊沒好好學,但他沒好意思說自已不會,支支吾吾道,“……只會一點點。”
楚君翊笑笑,沒揭穿陸今安的謊言。
他雖然性子向來不著調,但該有的真本事倒一件沒少,直接將人抱起哄騙道,
“那你可得抱緊我了,我學藝也不太精,小心給你摔了?!?/p>
陸今安又嚇得連忙抱的緊了些。
而在兩人身后,高聳的屋檐上,憫生正看著這一切,握著禪杖的手緊了緊。
輕功帶人會相對慢一些,當楚君翊帶著陸今安剛到巷口時,就聽見了明顯的打斗聲。
趕過去一看,發現是憫生和一位穿著白紗紅綢的男人。
那人頭戴帷帽,看不清容貌,但手中的招式倒是狠辣果決。
楚君翊拔出長劍與其對峙,那人足尖輕點,身形扭轉間躲過楚君翊的殺招,一掌推出,強勁的內力將兩人震開后,毫不戀戰的轉身就走。
是和巷子中那群人逃走相反的方向。
幾人對視一眼,陸今安跟著楚君翊去抓人,憫生繼續往巷子深處找。
“閣下留步!”楚君翊追上人,提劍就招呼上去,陸今安躲在一旁。
那神秘人手上沒有武器,但一招一式卻絲毫不落下風,兩人于空中對峙,內力相撞,將周圍的木桶炸飛。
碎出的一片尖銳木屑直直向陸今安沖去,那人帷帽上的輕紗微動,他偏離心神,一道白色的綢緞自他袖中飛出,圈住陸今安的腰,幫人躲開了木屑。
同時劍鋒擦過他的手臂,帶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傷痕。
楚君翊背對著陸今安,也是被嚇了一跳,他意識到后連忙收回劍,跑到了陸今安身邊,“怎么樣,沒事吧?!”
陸今安搖搖頭。
那人趁機收手,看了陸今安一眼后,轉身離開。
確認人沒事后,楚君翊收回劍,看著人離開的方向,“我去,這本事……”
七星山莊向來以消息靈通聞名江湖,楚君翊常年待在莊中,不說對江湖的消息了解的一清二楚,也至少知道八成。
但他還真沒想出來,青年一代,能有這本事,又是這種招式門路的,是何許人也。
他攬過陸今安的腰,征求意見道,“走嗎,跟上去看看?”
陸今安就是個愛玩的,當然不會不同意,兩人一路順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走,就在夜色融融蘭若城,看見了一座巨大的紅樓。
絲竹管弦之聲自樓中傳出,浮華喧鬧。
“哎哎哎!”陸今安一頭就要扎進去,被楚君翊半摟半抱著給拽了回來,“你要去哪啊祖宗,你知道這什么地方嗎?”
陸今安懵懵懂懂的抬起頭,“不是酒樓嗎?!?/p>
“什么酒樓,”楚君翊指著上面的牌匾一字一句道,“醉仙閣,這是青樓,尋花問柳的地方?!?/p>
“像你這樣的小郎君進去了,那是要被吃的一滴都不剩的?!?/p>
陸今安沒太聽明白楚君翊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青樓是什么地方,“那剛剛那個人是這里的小倌嗎?”
“有可能是替了身份,但肯定不是真小倌,”楚君翊抱臂靠近陸今安調侃的道,
“信不信?真小倌要是有這本事,點了不被睡我都算官爺們跑得快?!?/p>
陸今安一臉嫌棄的踹了楚君翊一腳,“那我們要進去問問嗎?”
“哎,等一下,”眼看著人又動了往里進的心思,楚君翊連忙把人又往外扯了扯,“你不能進。”
“為什么?”
“你進去要有人趁亂親你一口怎么辦,我非得氣瘋不可,”他從錢袋里捏出幾兩銀子,“等著,我過去問問?!?/p>
片刻后,楚君翊從門口出來,“走吧,先去憫生那。”
陸今安有點好奇,“你問出什么了?”
楚君翊神秘兮兮的,“路上告訴你?!?/p>
而在二樓之上,一處被白紗遮住的窗子內,華昭收回視線,坐到了一旁的軟墊上。
身旁的隨從正在用紗布為他包扎傷口,“公子,竟有人能傷到你,是出現什么意外了嗎?”
華昭手握成拳垂在身側,“沒什么,是我輕敵了?!?/p>
包扎好后,隨從又道,“那東西拿到了嗎?”
華昭拿出懷中的紙張,“拿到了?!?/p>
……
巷子的盡頭是一間茅草房,等趕到后,那幾個黑衣人全死了。
楚君翊問站在那的憫生,“你把他們殺了?”
“不是,”憫生道,“剛才那個人殺的,你們抓到人了嗎?”
楚君翊聳聳肩,“讓人跑了,不過給了錢,從老鴇那得知醉仙閣的三個頭牌很可疑?!?/p>
“但老鴇不讓見,非說頭牌見客限人數,讓我明天早去。”
“不過這人身份有點意思,”楚君翊摸了摸下巴,“我猜可能是什么想要復仇的王孫貴族。”
陸今安不明所以,“為什么?”
楚君翊捏了捏人的小臉,“你想啊,青樓是什么地方?人多眼雜,便于藏身,酒色誤事,又容易打探消息,而且是皇城,誰沒事會來這種地方。”
“他的武功我也沒見過,不像門派中人?!?/p>
“哦,對了,”他轉頭問憫生,“那些被白布套起來的人呢?”
憫生指了指正對面的茅草屋,“在房間里,也全死了?!?/p>
陸今安離得近,直接就三兩步湊到了門前,想要進去看一看。
結果他剛抬起手,還沒來得及去推門,木門吱呀一聲,就被從里面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