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塔木部落。
篝火在營帳外搖曳，壓抑的黑暗不斷入侵而來。
黑暗之中，密集的腳步聲，悄然在黑暗之中朝著營帳之內(nèi)逼近。
“已是深陷重圍了嗎？”而此時營帳內(nèi)，塔木戈早就發(fā)現(xiàn)，塔木部落的族人，對他已經(jīng)頗有意見。
此時目光冷冽地看向坐在一側(cè)的養(yǎng)子“巴特爾”，拳頭緊握了起來。
“不知道阿大叫我來所謂何事，如果沒有特別緊急的事情，巴特爾想要去忙了。”
巴特爾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看著碗中羊奶酒，顯然已經(jīng)不再如曾經(jīng)那般，再敬重這個養(yǎng)育他的塔木首領(lǐng)了。
“巴特爾，今日塔娜巡游塔木部落領(lǐng)地，在遠處發(fā)現(xiàn)了十具鎮(zhèn)北府尸體，丟棄在草原。”
“是否是你干的？”
緊握羊奶酒的酒杯瞬間被巴特爾一只手給捏得變形，“阿大，您是真的老了，自從咱們敗給格力藤之后，你到底是怎么了？”
“為何你要如此懼怕那擰腦袋，這里可是咱們的地盤，咱們擁有天然的優(yōu)勢。”
“難道…”
“我在問你話，是不是你干的？”
“是！”巴特爾猛地將手中扭曲變形的酒杯砸在了桌面。
桌面龜裂蔓延，再也無法恢復(fù)曾經(jīng)的模樣。
“阿大，擰腦袋派人跟著咱們，肯定沒有安好心，你信得過他，我巴特爾信不過。”
“是他寧遠先壞了規(guī)矩，他這么做就是在挑戰(zhàn)我塔木部落的底線。”
“一旦我們一再容忍，退讓，到時候我們的下場只能是下一個格力藤。”
“但你這么做，咱們步入格力藤后塵的速度只會加快，我們應(yīng)該…”
“應(yīng)該什么？”轟然間巴特爾站了起來，一腳就將面前的長桌踹飛了出去，食指直指塔木戈。
“應(yīng)該像條狗一樣活著，如果是這樣，我塔木部落勇士，寧愿站著死去。”
“而不是像阿大你一樣，懦弱，無能，貪生怕死。”
“阿大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短短數(shù)月你就像變了一個人？”
“你知道嗎，你在我心中就是神，你教的，跟你現(xiàn)在所做的根本就不一樣。”
“你！讓我很失望。”
塔木戈眉頭緩緩緊鎖，看向杯中羊奶酒，無奈長嘆道，“這樣說起來，你是真的打算造反了嗎？”
營帳外四周，烏泱泱一群塔木韃子已經(jīng)將塔木戈徹底包圍了起來。
營帳外傳來一個千夫長的怒喝，“巴特爾，塔木部落只能有一只頭狼，不要讓兄弟們失望。”
“阿大，你聽見了吧，”巴特爾指了指外邊，“他們都要讓我殺了你，你現(xiàn)在知道你所做的這些，到底引起了族人們多大的怨氣了吧？”
“我這么做，是想要讓塔木部落從長計議，現(xiàn)在咱們斗不過他鎮(zhèn)北府。”
“你還沒有打，你怎么知道？”巴特爾眼神寫滿了失望，“阿大，我不為難你，你自己斷一臂，我讓你離開塔木部落。”
“看在你曾經(jīng)養(yǎng)育，教我本事，我不殺你。”
“不行，”忽然一個梳著大胡子辮子到胸膛，膀大腰圓的千夫長韃子沖了進來，“巴特爾，你不能放了他。”
“你這么做是…”
“閉嘴！”寒光一閃，巴特爾忽然抽出手中金刀，頂在了身后千夫長韃子鼻尖，他眼睛血紅濕潤，緊咬牙齒，帶著顫音。
“他是我的阿大，是他為我加冕成年禮，賜予我塔木部落狼魂的人，”巴特爾扯開衣襟，露出胸膛的雪狼刺青。
“欸，”塔木戈搖頭嘆氣，“或許是我真的老了，也或許是格力藤敗給了擰腦袋，我也沒有了曾經(jīng)的野心。”
“巴特爾，你真的想好了嗎，一旦失敗，以那擰腦袋的性格，我塔木部落一旦失敗，代價就是滅亡。”
“塔木部落勇士，從不畏死，阿大，你自斷一臂吧，別讓巴特爾為難！”
巴特爾金刀一甩，瞬間釘死在了塔木戈身后的箭靶之上。
“巴特爾，阿大再教你一件事情吧，”塔木戈平靜，起身將那金刀取了下來，隨后一步一步走向巴特爾。
巴特爾眉頭緊鎖，只是站在原地，但那千夫長韃子卻如臨大敵拔刀擋在了前邊。
“帖木兒，退下，”然而巴特爾卻出聲厲喝，“他是我巴特爾的阿大，阿大要殺我，我絕不還手。”
“可是…”
“我說了退下！！！”
“巴特爾，你知道當初我為你取這個名字，代表什么寓意嗎？”塔木戈走來，二人距離不過三步。
巴特爾無懼，昂首直視自己的養(yǎng)父，一字一句道，“阿大要我成為英雄，成為草原最強大的勇士。”
“沒錯，可最強大的勇士只能有一個，你現(xiàn)在不是草原所有部落認可的第一勇士。”
“但你可以先成為塔木部落的第一，而現(xiàn)在稱號還在我這里。”
“阿大你何意？”
塔木戈忽然金刀翻轉(zhuǎn)，竟是直接塞進了巴特爾手中。
巴特爾眸子一縮，簡直不敢相信，他似乎明白了塔木戈的意思。
“殺了我，你就是第一勇士，我若活著，你在塔木部落，永遠得不到族人的認可。”
“這！便是阿大教給你最后的道理，你！學(xué)會了嗎。”
“不，”巴特爾嚇得倒退，“阿大，我沒有想過殺你，我…我只是想要暫時代替你，幫你完成你一生的愿望。”
“巴特爾！！！”
塔木戈一身殺意轟然爆發(fā)，那股可怕的氣場宛若一頭雪狼，在他身后拔地而起，凝視著巴特爾這頭小狼崽子。
“你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你要做這頭狼，你就要比所有人更加堅定，更加果斷，更加殘暴！”
“不然你壓不住所有人。”
“別裝了，你的眼睛騙不了我，你想過要殺我。”
“你無時無刻不在等著我掉光牙齒，現(xiàn)在你不用等了，殺了我，你就是頭狼。”
巴特爾看向手中金刀，眼神漸漸陰狠了起來，他陡然昂首冷漠看向了塔木戈。
“阿大，我會帶著塔木部落成為草原的天可汗，你去吧！”
“唰！”
寒光一閃…
營帳內(nèi)，塔木戈頭顱飛了出去，尸體重重倒在了地上。
外面黑壓壓的塔木部落韃子在這一刻紛紛下馬，單膝下跪。
齊呼：“恭迎塔木部落新族長，巴特爾！”
巴特爾滿臉鮮血，手持金刀站了出來，神情冷冽看向所有人，低喝道，“阿大犧牲了自己，以血滋養(yǎng)我的不滅狼魂！”
“我們不要讓他失望，從今日起，草原未來的霸主只有一個，是誰！”
“巴特爾，巴特爾…”
忽然就在這時，遠處一匹快馬瘋狂地趕了回來，滿眼血紅的塔娜憤怒到極致的聲音壓過了所有族人。
“巴！特！爾！”
“我要殺了你！”
巴特爾一愣，看向殺氣騰騰的塔娜大喜，展開雙臂激動道，“塔娜，成為我的妻子吧！”
“請你給我生下更多的小巴特爾，讓我們一起聯(lián)手將塔木部落壯大起來，我一定不會讓阿大白白死去的。”
“你去死吧！”塔娜瘋魔，戰(zhàn)馬揚蹄而起，大刀直奔巴特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