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眼眶一下就紅了，眼淚落下，又默默拿起吃食吃了起來。
中午杜明嫻給凌四郎做飯的時候，特意多做了一些，然后給招娣端了一份兒，這樣別人不會起疑。
外面雨一直下到半夜。
因為有招娣在，杜明嫻也沒有進空間，與招娣躺在同一張床上，空氣悶熱，她有些睡不著。
而招娣也沒有睡著。
“嬸子。”
“嗯？”
“我想賣身為奴。”
杜明嫻想到奴才的下場，“賣身為奴就沒了自主權，以后就是一輩子的奴才，你的主子有打殺權，相當于你的命被別人捏在手里。”
招娣重重點頭，“我知道，可是我想去看看貴人的生活，我想往上爬，我想看看女孩兒是不是都只有一條路。”
“你若是為你的去處擔心，我可以幫你安排，我娘與我爹和離了，我娘現在住的地方，你可以過去與她一起住。”
許久招娣都沒有說話，杜明嫻都以為她睡著了，才聽到她說：“嬸子，我還是想去賣身。”
“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決定了，我自是支持你的。”
“謝謝嬸子。”
“睡吧，養足精神。”
到后半夜，杜明嫻才迷迷糊糊睡去，睡了沒一會兒天就亮了。
今天艷陽高照，空氣是濕熱的，被雨水澆灌過的地皮還是濕的，身上總感覺黏黏的。
因為招娣在，凌母今天將家里大大小小全都趕到地里去，家里就只剩下凌四郎，杜明嫻還有她自已，連兩歲的孩子也都被一起趕到地里去了。
坐在屋里，招娣有些緊張。
凌母說：“我們給你想好去處拉，你先去你二爺爺的舅舅家待一段時間。”
這個親戚夠遠的。
“謝謝二奶奶，我已經想好了，我想去賣身，我想去看看外面的女孩兒是不是都這樣生活的。”
凌母皺眉，“賣身為奴？這可不是個好的決定。”
“我已經想好了。”
杜明嫻感覺這孩子很倔強，做好決定真是十頭牛都拉回來。
凌四郎一直坐在一邊沒說話。
“孩子要不你再想想？”
“二奶奶我想好了，謝謝二奶奶和嬸子救我。”招娣再次跪在地上磕頭。
杜明嫻都不知道說什么好，這樣的孩子，怎么就……這么死心眼呢。
凌四郎先出聲，“當下還是先將人帶出去，總藏在家里也不行，容易被發現。”
“行吧。”凌母說：“四郎你和明嫻一起去送她，路上再好好勸勸，若能說通，你兩回來一個找你爹，讓你爹帶著人去找你舅太爺。”
馬車從凌家出發，因為馬車有車廂，沒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杜明嫻趕的慢，凌四郎就坐在前面，村里時不時還能遇到打招呼的。
當然大家的八卦聲也傳到了招娣耳中。
“哎喲，這下可是熱鬧了，鰥夫那老貨，一下就讓凌旺一大家子住進去，說不圖點什么，我是不會信的。”
“說的也是，不過……就是很奇怪，怎么好端端的一下就起火了呢。”
“我聽說那天晚上起火的時候，鰥夫就在凌旺家院子里，好像與凌旺在吵什么，有人聽到他們說有鬼。”
“這凌旺該不會做了什么虧心事兒吧。”
“什么虧心事兒，你們沒有看到他家大孫女不見了嗎？招娣那孩子往日里往死里干，那天卻不見了。”
“不對呀，怎么會不見，那天不是她和盼娣一起回來的嘛，怎么就不見了，你是不是瞎說呢。”
“怎么會是瞎說，真就沒有看到人，現在沒有人知道招娣去了哪里，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馬車里招娣小手緊緊握成拳，這兩天她沒有去問那個家里發生了什么，嬸子也沒有說，竟還有這樣的事情。
可以說是報應嗎？
可妹妹怎么辦。
馬車出村后，招娣感覺到周圍沒有別人，這才撩起馬車簾子，“嬸子，我……”
“有事兒就說。”
“我想見見我妹妹。”
幾個妹妹都是她帶大的，尤其盼娣，她帶的時間最久。
杜明嫻將馬勒停，也沒有問為什么，直接應下，“行，我帶你從另一邊回去，繞過去找人。”
“謝謝。”
馬車就停在路邊，凌四郎在上面邊看書邊等。
凌四郎自已出門是沒有帶書的，不過杜明嫻怕他無聊，干脆直接從空間給他拿了一本書。
有書他就不會無聊。
杜明嫻讓招娣遮住臉，招娣身上的衣裳早就換了，是家里孩子之前穿舊的，這會兒穿在招娣身上剛合適，遠遠看去像個男娃。
一路也沒有遇到人，她們也是有意避開人群走的。
鰥夫家杜明嫻不知道，可招娣知道，到了鰥夫家外面時，里面傳來吵鬧聲，鬧哄哄的也聽不太清。
突然前面有人打開門走出來，杜明嫻拉著招娣往邊上躲了躲。
“我愿意的呀。”說話的是盼娣。
走在前面的是鰥夫，一臉的不耐煩，“你一個小娃娃說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我知道的呀，不就是和你睡覺，我姐不愿意，我愿意的。”
鰥夫停下看著她，“當真？”
盼娣點頭，“自然是真的，而且你等我長大，我給你生娃，生個男娃。”
招娣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已發出聲音。
鰥夫笑了，“你還知道男娃。”
盼娣也跟著樂，“我怎么不知道男娃，不就是因為我是女娃，所以才會被家里嫌棄，就連家里好吃的，都給姐姐不給我，憑什么我們一起從山里回來，只有她能喝，我不能喝。”
“我也要吃好吃的，一也不比她差。”
鰥夫再次打量她一眼，“你這小丫頭有意思。”
“有意思就好，你給我好吃的嗎？我陪你睡覺，上次你摸我姐的時候，我看到了，我姐不愿意我愿意。”
兩人在說什么，招娣已經聽不到了，她不敢相信的看著兩個走遠的人影，妹妹知道，妹妹竟然什么都知道。
杜明嫻也挺意外的，“走吧，我們去前面看看。”
兩人悄悄跟了上去，因為盼娣自已愿意所以……鰥夫是個沒底線的，等兩人跟上去的時候，看到的畫面很讓人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