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玥當著魏天坤的面撥沈明月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了。
背景音有些嘈雜，杯盞碰撞聲，人聲混在一起，隱隱約約。
“明月，你在干嘛呢？”
“在學校呢。”
“我怎么聽見有人喊倒酒？”
沈明月哈哈一笑：“開學了，舍友一起聚聚。”
周曉玥抿了抿唇：“可我聽到的是男人的聲音啊，你是不是又去參加酒局了？”
沈明月沒回。
魏天坤的手指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
“莊總還沒原諒你？”周曉玥又故意問。
沈明月冷嗤一聲，既驕縱，又滿不在乎，聲音里還有點懶洋洋的傲慢。
“我需要他原諒嗎？糾正一下，是我不會再原諒他，沒了他，我也還有別人，你不用擔心。”
魏天坤的眉毛動了一下，眼神示意。
周曉玥忙進入正題:“明月，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我這邊認識一個人，魏總，實力挺強的，不比莊總差，你要是想找新的合作伙伴，我可以幫你牽線，要不要見一見？”
“不用麻煩，我這邊已經找了幾個了，都有合作的意向。”
“不麻煩，就吃個飯而已，魏總在京北都有產業，路子很廣，不比莊總差，你那些場子要想找長期穩定的合作伙伴，魏總絕對是最合適的，先見見嘛，又不吃虧，多個朋友多條路。”
一個失去了莊臣撐腰，正四處找下家的人，不會輕易拒絕任何機會，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急切。
也正因為那么一來一回，多說那么兩句話，魏天坤對兩人鬧翻這事深信不疑。
背景音還在，有人說話，有人笑，杯盞碰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響起，有被說動了的意思：“行吧，那就見見，時間你定，到時候聯系我。”
掛了電話。
魏天坤眼底有獵人看見獵物踏入陷阱的光。
“她同意了。”周曉玥說。
“好。”
“坤哥，如果我幫你把沈明月的場子拿下來，你給我什么？”
她像一條剛蛻完皮的蛇，舊的皮還在地上，新的皮已經冷硬發亮。
魏天坤笑問:“你想要什么？”
“沈明月手底下所有的場子歸我管。”
“你倒是不客氣。”
魏天坤心想這女人狠起來，比男人還絕。
要不說最毒婦人心呢。
“行，事成之后，都歸你管。”
～
見面的飯局定在一家私人會所。
沈明月來得晚了些，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發散著，整個人鮮嫩水靈，帶著點招搖的，生怕別人看不見的傲嬌勁兒。
“等很久了嗎？路上堵車。”
“我們也剛到。”
沈明月轉過臉看向魏天坤，歪了歪頭，“這就是你說的魏總？”
周曉玥點頭。
沈明月沖魏天坤笑了笑，甜得沒什么攻擊性，“魏總好。”
“沈小姐，久仰。”魏天坤笑著伸出手。
沈明月沒握，忽略過后直接入座。
像是不太懂社交禮儀，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魏天坤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收了回去，笑容沒變。
菜上齊，酒過三巡。
沈明月的話多起來，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學校里哪個教授刻薄，宿舍里哪個室友討厭，最近哪家奶茶好喝。
她說這些的時候又嬌又嗔，如一只被慣壞了的貓，撓你一下，又蹭你一下。
魏天坤心里在評估，這姑娘太嫩太嬌，一朵養在溫室里的花，風吹一下就倒了。
不過那張臉確實好看得緊。
周曉玥忽然提起莊臣。
她的眉頭皺起，嘴角往下撇，一臉不高興。
“別提他了，想起來就煩。”
“我讓他幫個忙，他不幫也就算了，還罵我一頓，說什么‘你不要太過分’，我怎么過分了，不就是讓他放兩個人嗎，又不是要他的命。”
沈明月越說越來勁，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他倒好，把我電話拉黑了，消息也不回，我去找他，他連門都不給我開，什么玩意兒，我還不稀罕呢。”
周曉玥沒接話。
魏天坤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和商人要他的搖錢樹？那還不如要命呢。
“沈小姐年輕氣盛，莊總那個人嘛，是有點不好說話，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深有體會。”
沈明月眼睛亮亮的，找到同類的興奮感：“魏總也跟莊臣打過交道？你跟他熟嗎？”
“不熟不熟。”魏天坤擺擺手，“就是業務上有些重合，同行嘛，冤家對頭，哈哈。”
“那魏總和莊臣有過節嗎？”
“過節談不上，就是有一樁事，說起來不太痛快，前兩年我拿了一塊地，手續都辦齊了，準備開發，莊臣半路殺出來，說那塊地他看上了，最后被硬生生搶走，我前期投進去的錢，到現在還沒收回來。”
“什么？”
沈明月滿臉憤慨，當即義憤填膺道，“他憑什么搶人家的地，手續都辦齊了，他說搶就搶，這也太欺負人了。”
魏天坤感慨著附和：“可不是，莊總那個人霸道慣了，京北這地界，誰不知道？只是大家礙于面子，不好說罷了。”
“魏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從今以后我們就是合作伙伴了。”
魏天坤哈哈一笑：“那感情好，來，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飯局在熱絡的氣氛中收了場，一行人往電梯處等著電梯下來。
這邊剛邁步進去，走廊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一下，讓一下！”
一群人風風火火，明顯很急，走廊里的服務生看見這群不好惹的人，臉色一變，紛紛往旁邊閃躲。
原本電梯里最后進來的兩人看見來人后，默默地選擇退出。
此刻電梯里就三人。
魏天坤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
畢竟剛才在飯局上，他跟沈明月說過跟莊臣有過節，這轉頭就跟人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合適？
轉念又一想，商人嘛，斗得再厲害，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事后就這樣隨便解釋一下就行。
反正沈明月一個大學生懂個屁。
這邊正想著，沈明月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裙擺輕輕晃了一下，她站到了電梯門口，伸手擋在那群人和電梯之間。
微抬下巴，眉間的驕縱里透著不諳世事的囂張。
“不好意思，沒位置了，等下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