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沈明月第一次在陸云征面前主動做出這種親密又粘人的動作,嬌得不成樣。
陸云征突然感覺心口一陣酸軟。
沈明月這副眉眼間染著嬌怯又依賴的神采除了那次在火車站不歡而散后,就沒見過了。
咚咚咚——
這劇烈的心跳聲,是沈明月的。
在她那張溫軟撒嬌的面容之下,是一顆因極度緊張而跳動到快要痙攣的心臟。
陸云征攬在沈明月腰后的手臂稍微用力,一個巧勁,將她更緊密徹底地擁入自已懷中。
他的手掌穩穩地貼在她的后背,笑問:“心跳得有點快,手在抖什么?”
“沒什么。”
沈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埋進他頸窩與襯衫領口之間,悶悶的聲音細若蚊吟:“我第一次和喜歡的人靠得這么近,有些緊張。”
陸云征眉梢上挑,低低笑了一聲。
沈明月伏在他懷中,偷偷瞄了一眼周堯。
謝天謝地,他已經上了車,正發動車輛準備離開。
不用打照面了。
可他又不是離校。
修羅場依然存在。
還是得先離開學校再說。
一不做二不休,明月從陸云征懷中抬起頭,溫軟的唇瓣印上了他微涼的薄唇。
剛準備一觸即分。
溫熱有力的大手倏地扣住了她的后頸,強勢地截斷了她的退路。
陸云征就著她尚未完全拉開的距離,俯身逼近。
反客為主。
那只手順勢捧住她的臉頰,拇指帶著些許力道擦過她的唇角,然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半晌。
他松開她,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眸色暗沉如夜,里面翻涌著被點燃的火焰。
“掉頭?!?/p>
前排司機眼觀鼻鼻觀心,立刻執行命令。
直到車輛徹底駛出京北大學校門,匯入主干道的車流,沈明月默默松開了攥緊他衣襟的手。
蜷縮著,向車門方向挪動,刻意拉遠了與他的距離,將自已縮在角落的陰影里。
接著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動,語無倫次的聲音從指縫里悶悶地傳出來。
“對不起云征哥……我、我還沒準備好,我剛才……我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可能是太久沒見有點想你,又或者是其他……對不起……我想我需要冷靜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讓我在這里下車吧,就這里,求你……”
陸云征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
看到她的羞恥,她的慌亂,她的退縮。
狀態看起來確實糟糕透了。
最終,他壓下心頭所有翻騰的情緒,對司機沉聲道:“靠邊停。”
車輛平穩地停在路邊。
沈明月手忙腳亂的推開車門,喃喃地又說了一句:“對不起,云征哥哥。”
旋即便頭也不回地沖下了車,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陸云征靜看良久,深沉眸色里是化不開的濃霧。
……
沈明月校門口漫無目的地溜達了幾圈,然后在一棵樹影下停住腳步,拿出手機,撥通了劉揚的電話。
“姐,啥事?”
沈明月輕輕開口,聲音在夜風里顯得有些飄忽:“劉揚,你知道我們那筆投資款是怎么來的嗎?”
劉揚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怎么來的?”
“陪著笑臉,吃著不想吃的飯,聽著不想聽的話,在那些能把人剝層皮的男人堆里周旋,看人臉色,揣摩心思,陪著他們演一場他們想看的戲?!?/p>
“他們拍桌子的時候,我得笑著,他們話里藏針試探的時候,我得裝著聽不懂,劉揚,那不是拉投資,那是在刀尖上跳舞?!?/p>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過了好一會兒,劉揚才顫音艱澀地開口:“明月姐,對不起,如果知道要讓你這樣,我當初一定開口要一個億,不能讓你白受這委屈!”
“算啦,事已至此,不說這些了。”沈明月吁出一口氣,“總之,你知道姐不容易就是了?!?/p>
掛斷電話,沈明月勾唇笑了笑,轉身進校。
劉揚難受了。
僵在原地,耳邊反復回響著沈明月的話。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他心口反復切割。
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無能為力。
各種情緒摻雜一起發酵,最終釀成濃烈的自我厭棄。
他覺得自已像個廢物,躲在后面,卻讓一個女人去前面沖鋒陷陣,承受風雨。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燃。
很快,腳邊就散落了好幾個煙蒂,夜色籠罩著他頹唐的身影。
他找到秦硯的號碼撥了過去,約喝酒。
秦硯果斷拒絕,開玩笑說你沒有夜生活我還有呢。
劉揚不管不顧的厲聲道:“秦硯,今天你必須出來陪我喝點,不然這朋友沒得做了?!?/p>
秦硯沒辦法。
“……我真是八輩子欠你的,行行行,老地方是吧?等我半小時?!?/p>
掛了電話,劉揚收拾一下準備出門,突然手機又響了。
接通后,還沒等他開口,聽筒里就傳來沈明月又急又委屈的聲音,背景音還有些嘈雜。
“劉揚,你說,我今天是不是一天都在店里跟裝修進度,一天天累得跟狗一樣,我真的很不容易的好不好,回來晚一點你還要懷疑我?”
這劈頭蓋臉的話直接把劉揚砸懵了。
沈明月今天在嗎?
她不在??!
這……是哪一出?
接著,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很無奈:“我就是問一下……”
沈明月的聲音跟著又響起,“劉揚,你知道我很不容易的對吧,你說話啊!”
劉揚:“……”
OK,懂了。
白白憂心這十分鐘。
合著剛才那通聲情并茂,讓他愧疚得恨不得捅自已兩刀的訴衷腸電話……
原來他媽的在這等著他呢??。?/p>
“是的,她確實在?!眲P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對面得到這個回答,很快掛了電話。
劉揚沉默了好一會,又給好友秦硯回一個。
“好像要下雨了,你沒出門吧?哈哈哈哈,我突然又不想喝酒了。”
秦硯沉默半晌。
“劉揚,你可真是個狗幾把,天上下刀子你也得給老子出門,不然這朋友沒得做?!?/p>
“……”
劉揚喃喃反駁,“不是我狗,是她太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