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回京后，二妹妹的精神頭好了不少，如此，我也就安心了。”姜鳶不搭理姜梨。
姜梨卻不放過她。
微微揮了揮手，侍衛趕忙將牢房的門打開：“姜大人，您請。”
侍衛的態度可以用非常諂媚來形容。
這種諂媚，不僅是因為姜梨是朝中官吏，更是因為她是儲君身邊的紅人。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姜梨太得民心。
民間的百姓，尤其是江南那邊的，將姜梨夸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自古誰不敬佩英雄，誰還沒個仰慕之情。
所以，姜梨的地位跟以往，簡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不再是建寧伯爵府中所有人喊的那個災星，也不是什么不祥之人。
她是得全天下百姓靜養稱贊，且立下不世之功的更古第一個女官。
今非昔比，用在姜梨身上，簡直是最穩妥的詞。
“如今的我，也要跟大家一樣，喊大姐姐一聲姜大人了。”姜鳶不喜歡姜梨這高高在上的態度。
縱然她們如今相差懸殊那又怎樣。
人都有一股子傲氣。
而姜鳶的那股子傲氣，便是在姜梨跟前不能服軟、不能矮一頭。
似乎她們兩個，天生就是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是你高，就是我低。
雖然局勢已經說明了一切，但是姜鳶自己不認為她比姜梨差，在姜梨面前，她就是有一股優越感。
“二妹妹怎么喊都行。”姜鳶的計較與小氣，被姜梨的大氣跟不計較，襯托的低到了塵埃里。
侍衛眼神不屑，但是礙于姜梨在，也不敢多說什么。
小勝子揮揮手；“你退下吧。”
“是。公公。”侍衛趕忙低著頭離開了牢房。
小勝子好整以暇的站在姜梨身后。
他沒說什么，也沒表現出什么。
可現在的姜鳶疑神疑鬼，不知想到了何事，她陰陽怪氣的道：“姜梨，別裝了。”
早就已經撕破臉了。
還裝什么裝。
姜梨與她上演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不過也是想膈應她罷了。
只要她不上當，姜梨便無法達成目的。
“二妹妹這話我聽不懂。”姜梨氣定神閑。
身上那朱紅色的官袍紅的刺眼。
每每看見這身官袍，便會叫姜鳶想起姜梨是如何踩著她當上官的：
“你這樣，有意思么。”
知道姜梨風光，不必時時刻刻在自己身邊耀武揚威吧。
姜鳶臉上浮現諷刺：“你這么做，還不是因為在意。”
“姜梨，你人前人后兩幅面孔，這建康城的人，都被你給騙了。”
頓了頓，又道：“還有江南的百姓，也都被你給騙了。”
姜梨才是那個騙子。
姜梨才是那個惡人！
世人都被她給愚弄了。
她是最狠毒的那一個。
“二妹妹的話我聽不懂，但是我覺得在二妹妹心里，還是很介意的。”姜梨對付姜鳶，易如反掌。
她知道姜鳶的弱點是什么。
知道姜鳶最在意什么。
縱然不動手，她也知道該說些什么，最能刺痛姜鳶的神經。
果然，姜鳶眼瞳一縮，攥緊了手：“你什么意思。”
“二妹妹口口聲聲說我在意，實際上，在意的人是你吧。”
她笑著上前，明明她們兩個身高差不多，卻叫姜鳶覺得她在仰視姜梨：
“你胡說，我在意什么了。”
“你在意的事多了，一一贅述，很累。”
“倘若你不在意，你便不會提起了，我說的對么，二妹妹。”
姜梨一口一個二妹妹的喊。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真的是一對好姐妹，感情很好呢。
“姜梨，你到底要干什么。”被姜梨看出了偽裝，也被姜梨看破了心事。
姜鳶有些破防，咬牙切齒的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她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足。
因為她很惶恐。
她總覺得姜梨對她，不僅僅是想要她的命那么簡單。
這個世界上，遠遠有比丟了命更痛苦的事。
但是她最在意的就是這條命了。
所以姜梨還要做什么，她真的想不通。
“以前胡夫人經常教導我，要我對你好，不管發生什么，都要為你計一計。”
姜梨仿佛只是在跟姜鳶聊天，提起往事。
可這話落在姜鳶耳朵中，便覺得姜梨有別的用意：“你到底在謀什么。”
“你瞧你，這么激動做什么，當心身子。”姜鳶越破防，姜梨就越淡定，甚至，她眼底的笑是那樣的明艷燦爛：
“雖然我如今已經跟姜家斷親了，但是昔日胡夫人的教導我卻沒有忘記。”
“只要我還活著，便不會真看著你出事的。”
“別說了，別說了。”姜鳶猛的抱住了頭，捂住耳朵不想聽姜梨的話。
這些話以前是她最得意的，可如今卻像是魔咒一樣，叫囂著剖開姜鳶的天靈蓋，往她腦髓里鉆。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她昔日那引以為豪的東西，如今變成了重傷她的利器，叫她疼痛難忍。
尤其這些話還是從姜梨嘴中說出來的，諷刺、羞辱、挫敗等等的感覺，接踵而來。
姜鳶覺得她快要瘋了。
或許，她已經瘋了呢。
“大牢環境不好，二妹妹受苦了，今日我來，是送你回家的。”
姜鳶越是這樣，姜梨的語氣便越輕。
她靜靜的看著姜鳶，黑眸幽幽。
明明她的長相還跟以前一樣，卻叫姜鳶覺得她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鬼魂，在像自己索命：
“啊。”
她忽的尖叫出聲，眼眶猩紅：“姜梨，你是在報復我們，是不是。”
“你是在報復我們。”
用以前她們這些人對待姜梨的方式，反擊到他們身上。
姜梨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二妹妹怎么總是辜負別人的好意呢。”姜梨嘆了一口氣，仿佛很無辜，很為難似的：
“把人想的簡單點，不好么。”
“難道你有被害妄想癥么。”
這話熟悉吧。
是當初胡氏對姜梨最常說的一句話。
甚至，總是掛在嘴邊：“阿梨，你為何總是喜歡多想，覺得別人對你充滿惡意、會傷害你？”
“阿梨，想太多了，疑神疑鬼的不好，不要總是把別人想的太壞，尤其是你的家人親眷，不會害你的。”
瞧瞧，如今她不過是把胡氏對她做的又對姜鳶做了一遍，姜鳶就受不了了。
不知輪到胡氏時，胡氏又會是怎樣一種反應呢，她倒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
不過不急，馬上便能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