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靠在椅子上,撐著下巴,一臉自信。
“就憑你,能抓住我閨女?”
“你當本王傻呢?”
她那閨女,從小速度驚人,小時候闖禍,皇兄氣得連暗衛都出動了,結果連那逆女衣角都摸不到。
如今隨著年紀的增長,那逆女速度更快了,這順天教說抓住自家那閨女,他是一萬個不信的。
想起閨女昨晚再三叮囑,要去單挑順天教,拯救世界。
他覺得,閨女應該是自投羅網,跑到這順天教搞事情來了。
所以收到順天教送來的閨女的求救信,他就火急火燎趕過來吃瓜看戲來了。
堂主被端王這氣定神閑的樣子氣得一噎,心底寒意驟升,更加篤定了這端王不簡單了。
自家閨女被抓,身陷險境,他竟然能半點慌亂都無,周身貴氣凜然,自始至終氣勢都不曾落了半分,穩穩占據上風。
這般鎮定,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足見此人城府極深,心思縝密,冷酷狠絕,冷血薄情。
原本想要拿他閨女作為籌碼談判的堂主,這會都亂了陣腳,一時不知該從何下手。
思索片刻后,他緩緩開口。
“王爺息怒,在下并無惡意。”
“不過是請郡主小住幾日,絕非存心冒犯,還望王爺不要見怪。”
“此番讓郡主寫信,也是為了見王爺一面。”
“在下這里,有一樁生意要與王爺談。”
端王聞言,這才抬眼看向對方,滿是鄙夷。
“你一個朝廷逆賊,也配與本王談生意?”
堂主被這話氣得臉色鐵青,心底火氣噌噌往上冒。
他沒想到這端王爺說出來的話,每句都是能把人氣死的節奏。
想到自已接下來的目的,他強壓下怒氣,沉聲道。
“既然決意找王爺合作,那在下也不藏著掖著,敞開天窗說亮話。”
“王爺此番來青州,想來不僅僅是賑災,安撫災民這么簡單吧。”
“王爺短短十幾日,便在青州成立了斧頭幫,拉攏流民山匪數千之眾,勢力遍布城郊。”
“行事雷霆果決,手段狠辣,一點不像京城傳聞中的王爺。”
“王爺這般胸懷大志,想來野心不小,目標從不在區區一個端王府。”
“我順天教愿傾力相助王爺,錢財,人手,勢力,皆可奉上,只求日后王爺宏圖得展,能多多庇佑我順天教。”
端王:“???”
這人在說什么鬼?
斧頭幫?那不是閨女的幫派嗎?
還有,宏圖得展是什么鬼?
他一個大周棟梁,皇兄的左膀右臂,還需要宏什么圖?得什么展?
不過...
端王收回架在石桌上的腿,身子往前一傾,眼神期待地看著說話的男子。
“你能給我多少錢財,多少人手?”
堂主瞧見端王這急不可耐的樣子,眼中終于浮現出了一絲勢在必得的笑意,對合作的信心更足了。
看來這端王也不是事事鎮定嘛。
他慢條斯理重新執起茶盞,并示意身旁侍從也給端王斟了一杯茶。
“王爺何須急躁,只要您答應跟我們順天教合作,錢財,人手都不是問題。”
端王看到遞到自已眼前的茶,鼻尖輕嗅,隨即一臉嫌棄。
“這般粗劣不堪的茶,也配呈到本王面前,拿開!”
嫌棄完茶,他再次雙臂環胸,往后一仰,斜倚在椅子上,居高臨下掃過堂主所住的這片竹林,滿眼不屑與嘲諷。
“你一個堂主,連個正經住處都沒有,就這副寒酸落魄的模樣,也有臉跟本王談合作?”
“你們順天教該不會窮得揭不開鍋了,上本王這打秋風來了吧?”
堂主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氣血上涌,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手中的白瓷茶盞險些被捏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勃然怒火,冷笑道。
“王爺這般口無遮攔,未免太過于刻薄了些。”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點威脅。
“王爺在青州不僅成立了一支幾千人的幫派,還把梧州和青州的兵權,盡數交到了自已表弟手中。”
“這般拉幫結派,擁兵自重....”
“圣上知道了,是會喜笑顏開,還是會覺得這是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端王聽到這話,當真蹙著眉認真思忖了片刻,越想越是自信,眉宇間盡是得意。
“有我這個大周棟梁的弟弟,想來皇兄做夢都會笑醒吧。”
“皇兄如今只需穩坐龍椅,從容批閱奏折,萬事皆有我這個弟弟在外披荊斬棘,遮風擋雨,替他肅清所有覬覦龍椅,圖謀江山的逆賊,掃盡朝堂江湖一切隱患,穩住大周江山社稷。”
“像我這般竭盡全力,嘔心瀝血,一心為自家皇兄著想的弟弟,天底下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說到這,端王一臉羨慕。
“皇兄當真是好福氣。”
一旁的堂主聽完端王這大言不慚的話,震驚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時不知道他是真的覺得自已是這個大周的頂梁柱,還是拐著彎嘲諷當今陛下半點用處都無,全靠他這個端王在穩住大周的江山。
瞧見端王那沉浸其中,且依舊滔滔不絕自夸,半點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趕緊抬手打斷。
“王爺這話的意思是覺得自已更適合坐上這大周的皇位?”
端王想也不想點頭。
“那當然,本王天縱英才,聰慧絕頂,智勇雙全,雄才大略,心思縝密.....樣樣精通,撫定四方無所不能。”
想當年,父皇敲定皇兄為太子,有宮人攛掇他去跟皇兄搶太子的位置,將來可以坐龍椅。
他立馬聽了進去,當即撒潑打滾哭鬧,吵著也要當太子,坐龍椅,一心覺得皇兄有的,他也該有。
父皇見他志氣不小,當即把他丟去同皇兄一同讀書習政,學治國方略,朝堂規矩,實打實體驗了兩天暗無天日的太子生活之后。
他哭著喊著把皇位拱手讓給了皇兄,死活不再提要當太子的事了。
皇帝,狗都不當。
按照父皇的話說,他這般威風蓋世,智勇雙全之人,不應該困在枯燥無趣的龍椅上。
他應該習武,替皇兄掃清奸佞,鎮守江山。
現在看來,父皇的話果然沒說錯。
他現在就是大周不可或缺的頂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