渒王文昭得到了確切的指令，心里松了一大口氣。
事情走向如果真的跟鄭軍民說的那樣，擺到明面上來。
他就徹底沒退路了。
否則最后就是個鬧劇，查不到實證，只能老老實實放了錢峰。
這就打草驚蛇了，就再也沒機會找他犯罪的鐵證了。
從小院出來。
王文昭抽了一根煙，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冒頭。
李可那邊還沒消息。
直到晚上十點左右。
王文昭都要坐車里快睡著了，電話終于響了。
“你說。”
“組長，人抓到了，是在一個飯局上，明達集團總經理水思聰也在場，他說安娜沒犯罪，他手里還有我們想要的東西，不過他有個條件，就是想見見你。”
“見我？水思聰知道我是專案組組長？”
“不知道，我沒說，他說要見我們老大，看看是什么人物才愿意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帶著安娜正往駐地走呢，可水思聰的車一直跟在后面。”
王文昭問道：“他說是什么證據了嗎？”
李可嘖了一聲，“這就是我比較納悶的，你不知道，我們進去的時候，這個安娜正嘴對嘴給他喂酒還是水呢，這個水總，好像是想保她，會不會是個煙霧彈？他要是再跟著，我也不管他背后的人脈了，我直接以妨礙公務罪把他銬了。”
王文昭抬頭看了看夜空的星星，“停車，帶水思聰一起回駐地接受詢問。”
“好。”
大概過了五分鐘。
李可得車上又多了一個人。
水思聰和安娜一起坐在后排，他還安慰她。
李可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哼了一聲，“你要是沒有所謂的證據，那就是妨礙公務，我提前說好，我們組長脾氣可不好，到時候鬧的難看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水思聰微微一笑，“放心，只要我見了你們老大，肯定全都講出來。”
又過了半小時。
一行人終于到了紀委在外的秘密審訊點。
王文昭早就等候多時了。
也不知道水思聰看到他是什么表情。
聽到外面停車的動靜，他往樓下一看。
水思聰也下車環視四周，往上一看。
“文昭？”
他的表情極其豐富，沒想到會在這見到熟人。
李可得表情更精彩。
眼睛都瞪大了，合著今下午我問你認不認識安娜，你沒理我。
這還真認識啊！
“李可，帶水總上來吧。”
工作期間，還是公事公辦的好。
他的一言一行，現在都代表著省紀委7·15專案小組。
來到二樓。
王文昭朝水思聰微微一笑，“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碰面，李可，帶安小姐去詢問室歇會，咱們先跟水總聊聊。”
水思聰沒想到王文昭竟然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都能當省紀委調查組的組長了！
金利市的事，他確實不清楚。
“那我們在哪聊？”
王文昭指了指一旁的客廳，“水總不是嫌疑人，自然不用進詢問室了。”
李可安頓好安娜，拿著一個本子過來也坐下了。
王文昭也沒墨跡，“李可說你要見到我就能拿出什么證據，水總，都是老熟人了，咱們就直接開門見山吧。”
水思聰掏出煙，本想順勢點上，愣了一下，“抽一根沒事吧？”
“自便。”
他點上煙后。
看著吐出來的煙霧，嘆了口氣，“安娜跟孔浩曾經是情侶。”
“可孔浩想讓她去陪一個領導睡覺，以達到他上位的目的，四年前吧，我在燕京大飯店正好遇到安娜慌張的從包廂跑出來。”
王文昭沒想到看起來騷里騷氣的安娜，曾經這么貞潔。
不由得好奇問道：“我對私人關系沒興趣，這個也是隱私，我不問，我比較好奇，孔浩最后給安娜打電話說了什么。”
水思聰輕嘆一口氣，“我想給你講個故事呢，心這么急，這是錄音，你自己聽吧。”
王文昭一下懵了，錄音筆都帶著了？
水思聰不會是提前預謀什么了吧？
熟人更要警惕，他按開了錄音筆的外放。
孔浩：“娜娜，我出事了，我知道你恨我，可現在十萬火急，你趕緊把那些匯款痕跡消除掉，這樣他們就查不到你頭上了，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傳遞個消息，就說我被一個叫王文昭和李可的控制了。”
安娜：“孔浩，我實話跟你說吧，我給你的那些匯款單，都是假的，錢我根本沒往那個國外賬戶匯過，你以為我傻啊？走公司公賬幫你犯罪？現在你終于得到報應了，哈哈哈...”
孔浩沉默了好一會，嘶吼的聲音才再次傳出來，“賤人！你個賤人！當初我承認對不住你，事后不是給你補償了嗎！你他媽拿了老子二十萬啊，所以你后面聯系我，就是為了今天給我做局？”
安娜冷哼一聲，“你活該！那些臟錢，老娘全捐給山區了，你也有今天，肝癌如果是第一重報應，那你被人弄死就是第二重！第三重是你要下十八層地獄！”
嘟嘟嘟...
緊接著就是電話掛斷的聲音。
李可看了看王文昭，發現他沒反應，忍不住問道：“水總，既然你跟我們組長認識，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呢？”
水思聰無辜的攤了攤手。
王文昭瞥了李可一眼，心想你是笨蛋嗎，我自己的號碼都關機了啊！
我表面上人還在省紀委關著呢！
“李可，我自己的手機關了啊！”
李可差點打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腦子一抽忘了這一茬了。
水思聰則呵呵一笑，“李可同志是吧，你看看，我都不用解釋，文昭就懂，我肯定是第一時間打了的，關機啊，沒辦法。”
“我跟你們縣商務局的留了電話，一打聽才知道，說你被紀委帶去問話了，我一想，這不對啊，這里面肯定有事，索性我就提前準備好，等你來找我了。”
王文昭抬眸看了水思聰一眼，“那這個匯款是怎么回事？”
水思聰呵呵一笑，“這個就讓安娜跟你們說吧，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不過這筆錢，一分沒動，今晚就可以交給你們，畢竟是贓款。”
王文昭選擇暫時相信水思聰。
為了自己的一個小蜜，幫她報復一下前男友，也合理。
而且他們手里有匯款單據，就算單據是假的，但上面的錢數可是真的。
接下來就是審問安娜了，就看兩人說的能不能對上了。
“那水總，挺晚了，要不你先回去？”
水思聰低頭一笑，“行，那你們問完，我再來接安娜，明天她還得陪我出差呢。”
目送李可送他離開。
王文昭默默看著遠方看了許久，他感覺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還得再審一次孔浩，核實他們說的話。
他甚至都有點懷疑自己是災星，查案子，總能查到身邊認識的人。
“安小姐，好久不見了。”
安娜坐在詢問室低著的頭，抬了起來，“王...我現在該怎么稱呼你呢？”
“隨你，一個稱呼而已。”
王文昭坐下后，正色道：“安小姐，現在因為你涉嫌一起重案，現對你展開問話，你接下來的發言，將會作為呈堂證供，希望你如實回答。”
“第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北湖九號背后的老板？”
安娜一下懵了。
老板路上囑咐的不對啊，這個意思不就是變相問她，水思聰是不是嘛！
“王科長，我不知道你從哪得出的結論，我怎么...”
“安小姐，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了，不需要疑惑反問。”
安娜臉上笑容也沒了，“不是。”
王文昭：“第二個問題，把你跟孔浩從認識到現在的情況，從頭到尾講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