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他伸手，輕輕解開裴玉的衣服。
衣服褪下，露出她光潔的肩膀和后背。那塊碎玻璃就插在肩胛骨下方，周圍的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沈葉眉頭緊皺，伸手握住那塊玻璃。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
他猛地一拔。
玻璃被拔出來的瞬間，鮮血涌出。裴玉在昏迷中悶哼一聲，眉頭緊皺。
沈葉迅速止血，上藥，包扎。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沒有一絲多余。
周玉染坐在旁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平時吊兒郎當的，可到了關鍵時刻，總是這么可靠。
包扎完，沈葉松了口氣，站起身。
“好了。失血有點多，但命保住了。休息幾天就沒事。”
岑悠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以為裴玉要沒了……”
沈葉瞪了他一眼：“能不能說點好話？”
岑悠風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周玉染靠在沙發上，看著沈葉，忽然開口：“現在外面應該已經傳遍了吧？”
沈葉點點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各大新聞平臺的頭條全是。
“周氏集團總裁周玉染遭遇爆炸襲擊，生死不明！”
“江城商場發生嚴重爆炸，周玉染疑似重傷！”
“周家緊急封閉，周玉染傷勢成謎！”
沈葉松了口氣，這幫媒體，比他還配合。
這樣一來，古武世家的人不信也得信了。
戲演完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沈葉收起手機，抬頭看向周玉染。她靠在沙發上，手輕輕撫著肚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沈葉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舍不得？”
周玉染沒說話，只是靠在他肩上。
沈葉輕輕嘆了口氣，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等我把公良家的丹方偷出來，把那些老東西收拾了，以后天天陪著你。”
周玉染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
“我知道你要去。可是……”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可是萬一你出事怎么辦？萬一公良家比想象中更厲害怎么辦？萬一……”
沈葉伸手按住她的嘴唇，打斷她的話。
“沒有萬一。”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答應你，一定活著回來。你和孩子還等著我呢。”
周玉染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后用力點頭。
“好。我等你。”
沈葉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乖。”
他站起身，從懷里掏出那張人皮面具，重新戴在臉上。眨眼間，那張普通的路人臉又回來了。
周玉染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這張臉真丑。”
沈葉翻了個白眼：“丑點好，安全。”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周玉染坐在沙發上，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
沈葉心里一動，忽然很想沖回去再抱抱她。
但他只是笑了笑，揮了揮手。
“走了。”
他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周玉染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門緩緩關上，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
……
后門外的巷子里，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靜靜停著。
岑悠風靠在車門上，看到沈葉出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殿主，這兒！”
沈葉走過去，岑悠風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這是給你辦的假身份，名字叫葉深，湖城本地人，做小生意的。證件、銀行卡、手機號都齊了。”
沈葉接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行，走吧。”
兩人上車，岑悠風發動車子，朝機場駛去。
一路上，岑悠風的嘴巴就沒停過。
“殿主，您這次去湖城，可得小心啊。公良家那幫老東西，肯定不好對付。要不您帶幾個兄弟去？”
沈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懶洋洋地說：“不用。人多了反而麻煩。”
岑悠風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注意事項，什么湖城的氣候啊，什么當地的飲食習慣啊，什么公良家可能藏身的地方啊……
沈葉聽得好笑，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你這么不放心，要不跟我去？”
岑悠風愣了一下，隨即瘋狂搖頭：“不不不！我去了只會拖您后腿！我還是留在江城，幫您看好嫂子和孩子！”
沈葉笑了。
這小子，慫得理直氣壯。
車子很快到了機場。岑悠風把車停在出發口，回頭看著沈葉，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殿主……您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沈葉無語地看著他：“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岑悠風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您肯定能活著回來！您可是殺了兩個武王的男人！”
沈葉懶得理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岑悠風站在車旁，沖他揮手，臉上的表情像是送兒子上戰場的親爹。
沈葉嘴角抽了抽，轉身走進機場。
……
次日清晨。
湖城。
飛機平穩降落，沈葉隨著人流走出機場。
這是一座南方小城，氣候溫潤，空氣里帶著淡淡的水汽。跟京城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跟江城的繁華喧囂也不同。
沈葉站在機場門口，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座陌生城市的味道。
公良家，就藏在這里的某個角落。
他拿出手機，翻出喬鎮風之前發來的消息。
喬家作為古武世家最末尾，喬鎮風無法直接得到公良家的具體地點，只能從喬老爺子從前的行蹤上入手。
以前老爺子常來這人生地不熟的湖城，而每次來幾乎都在湖城最出名的豪華酒店溫嶺酒店、和聞名一方的百病全消的太川醫館。
沈葉想了想，決定先去太川醫館。
酒店是湖城首富的，那人多半是公良家的人，直接去找太容易打草驚蛇。醫館相對低調一些，先去看看情況。
他打了輛車，報上地址。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一聽太川醫館，眼睛都亮了。
“先生是去看病的？那地方可不得了，聽說里面的大夫都是神醫，什么病都能治！不過收費也貴，一般人根本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