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兒是個聰明人，并不是被騙來的。
不，或者說，她是被家里的人騙著賣過來的。
而賣來的錢，家里人拿了十幾萬，歡歡喜喜的回去給她弟弟結婚去了。
不只是Sky知道，其實他們這些被抓來的人也知道。
除非撞大運，不然他們這輩子也別想離開緬甸了。
她到后面，其實都有點瘋癲了。
說話也是顛來倒去，斷斷續續。
她話里有小時候村子里的老人，有學校里同學的打鬧，也有她的名字。
宋招娣。
但是Sky和Land還是會聽一會兒。
她話語里的華國是她回不去的家鄉，也是Land和Sky從來沒有見識過的地方。
他們其實都是一樣的，那女孩兒不人不鬼，而Sky和Land朝不保夕。
后面那個女孩兒在自已生日那天，求Sky和Land給她帶個小小的奶油蛋糕。
第二天她就死了，自殺的。
看守的小頭目被氣得罵罵咧咧，然后喊Land和Sky去收拾尸體。
往日的尸體，都是會直接利用殆盡的。
但是Land買通了那邊的人，把宋招娣的尸體送走了。
也沒什么好去處，他們能做的也不多，只是讓人把她的尸體燒了，骨灰直接撒在了山里。
這輩子那么苦了，就不必再講究什么入土為安了，隨風去吧。
唐棠聽著Sky輕描淡寫的話，輕輕嘆了口氣。
對于Sky和Land來說，他們見過的悲哀苦痛實在是太多太多。
即使說起有過一點兒交集的宋招娣，也只是語氣淡淡的，似乎并不為此感到難過。
或者說，對于大部分苦難者而言，死亡才是更好的解脫吧。
大部分人都是膽小而平凡的，對于他們來說，活著痛苦，死亡又舍不得。
因此就在求死而望生中無比折磨。
但這就是人之天性，沒多少人是不怕死的。
唐棠也怕。
“其實緬北很多人，都是主動去的。”
這也是為什么，Sky和Land記得宋招娣，但不記得其他人的原因。
“從華國進緬甸，要通過層層把守審核的邊防，如果是被迫的，邊防是一定會攔下來的。”
這個唐棠也知道。
實際上，大部分人都是自愿的，還有一部分人則是偷渡過去。
他們在去之前，大概率是知道自已會遇到什么。
只不過他們滿腦子都被“賺大錢”“發大財”給占滿了。
罷了。
唐棠說不出什么。
他們這群人，一個比一個慘，還能說什么呢？
比慘大會？
唐棠將森森塞進了Sky懷里，然后道，“照顧好它！”
Sky手忙腳亂的抱好熊崽子，一臉害怕慌張，“給我干什么啊！”
手里這玩意兒毛茸茸軟乎乎還燙燙的，隨著微弱的呼吸，肚子還會起伏。
感覺弱小的可怕，隨便一用力就能掐死。
Sky這雙手只殺過人，從來沒摸過這種小玩意兒。
一時之間動也不敢動。
……
第二天，整個森林都被警察圍起來了。
而那個時候，唐棠也早就帶著人回到了哈佛。
事情要一點一點做，急不得。
卡羅琳申請了哈佛的公寓，暫時住進哈佛里面。
而唐棠在一場教授講座上，再次遇見了熟人。
“唐小姐？好久不見”，蒲清婉看著唐棠，輕輕笑著，語氣溫柔而矜持的打著招呼。
“蒲小姐，好久不見。”
蒲清婉氣質是極好的，全身上下沒有太多的裝飾，卻是渾然天成的書卷氣。
她看著唐棠道，“唐小姐不介意的話，喊我名字就好。”
雖說身份各有不同，但如今在學校里，大家又都是同齡人，也不需要那么客氣。
唐棠不討厭蒲清婉，就也笑著道，“好，你今天就一個人嗎？”
大部分留學生，有好友的，大概率都會一起行動。
這樣方便安全的多。
上次見蒲清婉，她身邊不是還跟著別人嗎？
“柯凜他們車壞了，來的晚一點。”
蒲清婉道，“我們交換一個聯系方式好不好？”
唐棠失笑。
是了，上次還是匆匆一面，根本就沒有聯系方式。
唐棠也很爽快的和蒲清婉互加了好友，便閑閑散散的聊起來。
“聯合國青年領袖會議？”
蒲清婉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有些羨慕道，“我知道這個會議……但是我和柯凜現在都還沒有資格。”
她和柯凜家世不弱，但是今年是他們來美區的第一年。
即使是哈佛的學生，也是沒有資格直接入會的。
別看艾德蒙把一個參會名額說的那樣輕松，實際上這場會議是外面的人擠破腦袋都擠不進來的。
因為這是整個世界頂級圈子里，自已和自已玩的活動。
本身就設定了門檻，也是為了過濾，甚至是打斷階級之間流通，老牌階級要維護自已的地位。
打個比方。
總有許多人覺得，有錢人是不是都是傻子？
不然他們為什么要花那么昂貴的價格，去買一件丑的藝術品，或者是買丑的包，丑的衣服，丑的奢侈品。
難道有錢之后連最基本的審美都沒有了嗎？
其實并不是的。
他們購買的從來都不是什么藝術品，是什么奢侈品，更不是什么對美的追求。
他們購買的是身份的象征，是圈層的代表，是具體的符號。
依靠這些東西，可以讓同一個階層的人快速辨別出同類，并且迅速建立起新的社交關系。
這也是為什么許多人想擠進上流社會，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已購買奢侈品。
因為奢侈品本身賣的就不是什么衣服、包包。
它們賣的是一種圈層符號。
而往大了說，這種符號就更多了。
比方說想要加入某一個貴族俱樂部，就要求入會者在紐約有莊園。
要求有馬場、有私人飛機、有礦場開采權……
奢侈品，只是一個小小的起點罷了。
而這種由整個圈層共同舉辦的會議，準入門檻就會卡的非常之高。
而因為舉辦點在美區，那自然以白種人最多，其次在政治正確的前提下，是印度裔和黑人。
到最后，才是一小部分的亞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