癥周圍的其他專家也紛紛附和。
聽著質疑,夏飛無奈的搖了搖頭。
畢竟有些事情,只要你沒有證據,那說多了都是吹牛。
當然,他不是覺得這些人在嘲諷自己,而是眼前的這位老首長的太重要了。
重要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放下身板去博那一絲希望。
“孫主任,常規的過敏原檢測是陰性,這很正常。”
“因為,讓老首長產生過敏反應的,并非單一的過敏原,而是一種在特定條件下,由兩種無毒食材協同反應后,在體內催化生成的新型復合毒素。”
這個名詞,讓在場的所有專家都愣住了。
夏飛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愕。
繼續有條不紊地拋出自己的分析。
“我剛才問過,晚宴的主菜中有一道佛跳墻,里面用到了一味食材,是來自南云的頂級野生紅托竹蓀,對嗎?”
孫樹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沒錯,那批竹蓀是特供的,品質極高。”
夏飛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紅托竹蓀本身無毒,甚至是滋補上品。但它內含一種極為罕見的生物酶,在正常情況下,這種酶會被人體的消化液分解,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然而,問題就出在協同反應上。”
“當晚的菜單里,除了佛跳墻,是不是還有一道以深海東星斑為主料的菜?”
這個問題一出,旁邊一位負責記錄的保健醫生臉色一變,連忙點頭。
“是有一道清蒸東星斑。”
“這就對了!東星斑的魚肉蛋白中,含有一種特殊的肽鏈結構。”
“當這種肽鏈與紅托竹蓀里的生物酶,在人體胃酸這種特定的酸性環境下相遇,并且有酒精作為催化劑時,就會發生一種極其罕見的酶促鏈式反應!”
“這個反應的最終產物,就是我所說的那種新型復合毒素。”
“它不是一種蛋白質,所以無法被過敏原檢測出來。”
“它的分子結構極小,可以輕易穿透血腦屏障,直接作用于中樞神經系統,同時抑制線粒體的能量代謝!”
夏飛看著眾人,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老首長會突然昏迷,生命體征急劇下降,因為神經信號被阻斷,細胞能量供應被切斷了!”
一番話說完,整個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專家,包括孫樹人在內,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夏飛,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些聽起來無比專業的詞匯,被夏飛用一種嚴謹到可怕的邏輯串聯起來。
看著眾人臉上那副既震驚又疑慮的復雜表情,夏飛心里很清楚。
他的這番分析,或許在理論上暫時鎮住了他們。
但要讓他們相信,甚至以此為依據去對老首長進行治療,是絕無可能的。
因為這背后,是天大的責任。
沒有人敢拿老首長的生命,去賭一個理論。
“這也只是你的推測。”
“沒有任何臨床數據支持,我們不能……”
良久,孫樹人艱澀地開口,聲音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強硬。
可他依舊沒有發令,讓夏飛上去治療。
“我不需要臨床數據。”
夏飛直接打斷了他,看著搶救室的大門。
“我有辦法可以立刻中和這種毒素,喚醒老首長。”
“鄭院,請給我準備一套銀針。”
如果說,剛才的復合毒素論只是讓專家們震驚。
那么此刻的銀針解毒,則徹底讓他們心中的猜疑達到了極點。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一名脾氣火爆的心血管專家終于忍不住吼了出來。
“夏飛!我們承認你的理論很有想象力!”
“但用銀針去解一種你推測出來的毒素?”
“這是人命關天!你知道躺在里面的是誰嗎?”
“用針灸來主持急救?這不合規矩!我絕不同意!”
“如果出了任何差錯,這個責任誰來負?你負得起嗎?”
在他們看來,夏飛的行為已經從大膽升級到了狂妄,甚至是在拿國之重器的生命開玩笑!
搶救室門口,幾名專家甚至下意識地站到了夏飛和搶救室大門之間,擺明了要阻止他。
夏飛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和這群已經被現代醫學體系固化了思維的專家爭辯是毫無意義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監護儀上那越來越微弱的警報聲,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這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刻。
“夠了!”
一聲沉穩而有力的怒喝,驟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鄭宏遠,排開眾人,走到了最前面。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專家。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讓所有喧囂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鄭宏遠沒有去看那些專家,而是將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夏飛的臉上。
“夏飛,我只問你一遍,你有幾成把握?”
夏飛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猶豫,只簡簡單單地回答了兩個字。
“十成。”
鄭宏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所有猶豫和掙扎都已消失不見。
“我相信他!”
“孫主任!各位!我們所有的方法都已經試過了,結果是什么?”
“是眼睜睜地看著老首長的生命體征一點點流逝!再等下去,就是等死!”
“現在,夏飛給了我們一個希望!”
“哪怕這個希望聽起來再不可思議,我們也要試!”
他轉過身,用后背對著所有人,面向夏飛,沉聲說道。
“夏飛,放手去做!”
“出了任何問題,我鄭宏遠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
乾坤一擲,石破天驚!
鄭宏遠的這番話,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孫樹人呆住了,所有反對的專家也都呆住了。
鄭宏遠究竟是哪里來的勇氣,敢在這種時刻,將自己一生的聲譽,前途,乃至整個中心醫院的未來,全都賭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上!
不過鄭宏遠已經不再理會他們的反應。
他親自推開了搶救室沉重的大門,為夏飛,讓開了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