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醫生。”
夏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位傲慢的首席御醫。
“根據你的方案,目前薩勒曼親王正在接受的是一種連續性血液凈化療法,對嗎?”
道格拉斯一愣,隨即挺起胸膛:“沒錯!這是目前全世界最先進的療法,可以最大限度地清除他血液中的代謝廢物,維持他內環境的穩定!”
“那么,這種療法所使用的一種核心藥物,是一種從深海某種海綿中提取的,具有穩定細胞膜作用的生物制劑,我說的沒錯吧?”夏飛繼續問道。
道格拉斯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驚訝。
這種藥物是他們實驗室最新的研究成果。
配方高度保密,這個東方人是怎么知道的?
夏飛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步步緊逼:“這種藥物,本身并沒有問題。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絕對不能與含有豐富色氨酸的食物同時攝入。”
“一旦結合,就會在人體內產生一種具有強烈神經抑制作用的衍生物,直接損傷病人的神經系統,導致其陷入不可逆的深度昏迷。”
說到這里,夏飛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直刺道格拉斯的眼睛。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三天前的晚餐,薩勒曼親王的食譜里,有一道菜是奶汁燴火雞肉。而在前天,他喝了至少三百毫升的鷹嘴豆濃湯。至于昨天,他的營養餐里,加入了高純度的螺旋藻蛋白粉。火雞肉、鷹嘴豆、螺旋藻,這三樣東西,都富含色氨酸。”
此話一出口,艾哈邁德親王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凝固了。
“而在昨天下午四點十五分左右,薩勒曼親王在接受完當天的血液凈化治療后,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昏迷,腦電波活動水平驟降百分之三十,并且再也沒有恢復,我說的,對不對?”
房間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夏飛。
如果說,夏飛能說出療法和藥物。
還可以解釋為他通過某些渠道提前獲取了情報。
但是,精準地說出薩勒曼親王過去三天的詳細食譜。
甚至連他陷入深度昏迷的具體時間點,以及腦電波下降的具體百分比都分毫不差!
這就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疇!
“你……你……”
道格拉斯的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引以為傲的科學,他堅信不疑的數據,在夏飛這神乎其技、宛如親見般的“隔空診斷”面前,被擊得粉碎!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夏飛說的,每一個細節,都完全正確!他根本無法反駁!
站在一旁的劉洋,已經徹底看呆了。
他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已經停止了運轉。
這就是夏主任真正的實力嗎?
夏飛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臉色不斷變化的艾哈邁德親王。
“親王殿下,我是否可以認為,我已經證明了我的診斷方式,并非巫術?”
艾哈邁德親王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
這個夏飛,比他想象中要可怕一萬倍!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醫術比較高明的中國醫生。
只要用科學和規則把他框住,他就是一頭被拔了牙的老虎,任由自己拿捏。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不行,絕不能讓他再繼續下去了!
艾哈邁德心中警鈴大作,但他臉上卻迅速堆起了更加熱情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用力地拍了拍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
他哈哈大笑著,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精彩的學術辯論。
“夏醫生!您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您的醫術,簡直如同神明般不可思議!道格拉斯,你聽到了嗎?還不快向夏醫生道歉!”
道格拉斯如夢初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僵硬地對著夏飛鞠了一躬,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對不起,夏醫生,是我冒昧了。”
“好了好了,”
艾哈邁德走上前,親熱地攬住夏飛的肩膀,將他帶離病床邊。
“夏醫生,您今天初次診斷,就發現了如此重大的問題,真是辛苦了。”
“我看,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您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信息,我們也需要時間來……嗯,驗證您提出的問題。”
“我同意夏醫生可以對我哥哥進行進一步的檢查,但是,不是現在。今天,就讓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們開個會,好好研究一下夏醫生剛才的驚人發現,您看如何?”
艾哈邁德的眼中,帶著不容拒絕的誠懇。
夏飛知道,對方是被自己剛才展露的一手給鎮住了。
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想要拖延時間,另想對策。
而自己的目的,也已經達到。
鋒芒初露,成功地在這鐵板一塊的封鎖中,撕開了一道口子,取得了最基本的信任和話語權。
過剛易折,見好就收。
“也好。”
夏飛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那就麻煩親王殿下盡快安排。畢竟,病人的情況,拖延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一定!一定!”艾哈邁德連聲答應。
………………
回到酒店的總統套房。
劉洋依舊處于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他來回踱步,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崇拜。
“夏主任,您……您今天真是太神了!隔著那么遠,光靠看就知道那么多細節,簡直是……是活神仙啊!那個道格拉斯臉都綠了,太解氣了!”
夏飛坐在沙發上,端起一杯溫水,神情卻不見絲毫輕松。
他淡然地看著窗外的夜景,緩緩道:“今天只是敲山震虎,讓他們不敢再用那些可笑的規則來束縛我們罷了。真正的硬仗,還沒開始。”
劉洋愣了一下,興奮的勁頭也冷卻了不少:“您的意思是……他們還會有別的招數?”
“當然。”夏飛的目光深邃如海,“艾哈邁德不是傻子,他今天的退讓,只是因為我的手段超出了他的預料,他需要時間來重新評估,然后制定出更周密的計劃來對付我。他絕對不希望我治好薩勒曼。”
劉洋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那我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