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銀針,在夏飛指尖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以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韻律,無誤地刺入布朗先生頭面部的各大要穴。
每一針落下,都會伴隨著那聲標志性的嗡鳴。
針尾顫動不休,停留在雪白的肌膚之上,振動著生命的翅膀。
姜懷仁的呼吸,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變得粗重起來。
他看得出來,夏飛選擇的這些穴位,大多都是治療中風偏癱,腦部疾患的常規(guī)穴位,并無出奇之處。
但真正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夏飛的行針順序!
看似隨意的先后次序,看似雜亂無章,但若是將這些穴位在腦中連成一片。
卻隱隱構成了一幅玄奧無比的星辰圖譜!
姜懷仁的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一部殘篇的記載。
那是他年輕時在家族藏書閣最深處,偶然翻到的一本孤本手記,上面記載了一種名為天星三十六式的逆天針法。
據(jù)說此針法乃是模仿上古星宿運轉之理所創(chuàng)。
能逆轉乾坤,活死人,肉白骨,神妙莫測。
但因其對施針者的內(nèi)氣要求極高,且行針圖譜早已失傳大半,千百年來,早已淪為傳說。
這個念頭一出,姜懷仁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涌,幾乎要站立不穩(wěn)。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每一個細節(jié)都烙印在腦海里。
這對于他,對于整個姜家,甚至對于整個中醫(yī)針灸界而言,都是一次千載難逢的觀摩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最后一根銀針,穩(wěn)穩(wěn)地刺入布朗先生腳底的涌泉穴時。
夏飛的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以氣御針,極其消耗心神與內(nèi)氣,即便以他如今的手法。
連續(xù)施展數(shù)十針,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雙手,虛按在布朗先生的頭頂上方。
與第一針落下的百會穴遙遙相對,掌心與針尾之間,仿佛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引力場。
“他要做什么?”威廉姆斯教授忍不住低聲問道。
“通關。”
這次回答他的,是神情肅穆的姜懷仁。
夏飛雙目微閉,神識沉入,磅礴的內(nèi)氣不再是灌注于某一根銀針。
而是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
將布朗先生頭、胸、腹、四肢上的所有銀針,全部籠罩其中!
在他的引導下,先前通過通絡丹積蓄在布朗先生四肢百骸的溫和藥力。
如同被喚醒的士兵,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浩浩蕩蕩地匯聚而來。
它們的目標,正是布朗先生腦部那些因為長期缺氧而陷入沉寂。
甚至已經(jīng)萎縮壞死的經(jīng)絡與神經(jīng)元!
“嘀嘀嘀——嘀嘀嘀!”
就在這時,病床旁的監(jiān)護儀器,突然發(fā)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屏幕上,代表著腦電波的幾條平行線,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與此同時,心率曲線也開始陡然攀升!
“80……90……110……130!”
“夏!他的心率過快!腦部活動異常劇烈!這很危險!”
“我們是不是需要立刻進行藥物干預?”
威廉姆斯教授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就想上前采取急救措施。
對于西醫(yī)的診療邏輯而言,這種數(shù)據(jù)的劇烈波動,往往是病情惡化的前兆!
“都別動!”
一聲沉穩(wěn)的低喝,攔住了所有人。
開口的,竟然是姜懷仁!
他上前一步,擋在了那些西醫(yī)面前,沉聲解釋道。
“別緊張!這不是病情惡化,這是氣血沖關的正常反應!”
“你們西醫(yī)講神經(jīng)信號,我們中醫(yī)講經(jīng)脈氣血。”
“夏醫(yī)生正在用他的方法,引導藥力去沖擊那些堵塞壞死的腦部經(jīng)脈!”
“這個過程,就像是要打通一條淤塞多年的河道,必然會引起巨大的波動和沖擊!”
“如果現(xiàn)在強行干預,只會讓之前的努力功虧一簣,甚至對病人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威廉姆斯教授等人愣住了。
他們驚愕地看著這位剛剛還被他們當成客人的男人,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篤定。
陳墨冉見狀,也立刻上前補充道:“請相信夏飛,也請相信我們的判斷。”
“姜先生是國內(nèi)頂級的針灸大家,他的判斷不會有錯。”
“現(xiàn)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靜,靜靜等待。”
有了陳墨冉和姜懷仁兩位中醫(yī)權威的同時背書。
威廉姆斯教授雖然心中依舊充滿疑慮。
但也只能按捺住緊張,揮手示意團隊暫時后退,繼續(xù)觀察。
而此刻,姜宇已經(jīng)徹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大伯,那個在他心中如同神明一般,永遠威嚴沉穩(wěn)的姜家家主。
此刻正像一個虔誠的學生,滿臉敬畏地觀摩著夏飛的每一次操作。
甚至主動為他護法,向西醫(yī)解釋著其中的玄機。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隨著監(jiān)護儀器上那不斷跳動的曲線而起伏。
夏飛的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引導藥力沖擊腦部經(jīng)絡,其兇險程度,不亞于在懸崖峭壁上走鋼絲。
每一秒,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考驗。
終于,心率在飆升到150的頂峰之后,開始緩緩回落。
而那劇烈跳動的腦電波圖譜,也逐漸趨于平穩(wěn),形成了一道道比治療前清晰數(shù)倍,且充滿了生命律動的規(guī)則波形!
“呼!成了!”
夏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回了雙手。
他睜開眼,眼中雖然布滿血絲,但神采卻依舊明亮。
隨著夏飛緩緩收回雙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就在這短短的半個多小時里。
這間小小的特護病房內(nèi),發(fā)生了一場足以顛覆現(xiàn)代醫(yī)學認知的風暴。
“結束了?”
威廉姆斯教授小心翼翼地開口。
“嗯,今天的治療結束了。”
夏飛點了點頭,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聲音平穩(wěn)地吩咐道。
“威廉姆斯教授,現(xiàn)在可以給布朗先生做一次全面的檢查了,特別是腦部的CT和核磁共振,可以重新掃描一遍。”
“好!好!馬上!”
得到夏飛的許可,威廉姆斯教授如蒙大赦。
他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轉身對著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醫(yī)療團隊吩咐道。
“都還愣著干什么?快!推床!聯(lián)系影像科!”
“準備做最詳細的全身檢查!所有數(shù)據(jù),我要在第一時間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