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朕就說朕病了!”林休大喜,有了皇后的“權威認證”,他瞬間覺得腰桿子硬了,轉頭對小凳子喊道,“快!傳旨!朕病了!從此罷朝!誰也別來煩朕!”
“陛下且慢。”
陸瑤輕輕按住林休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這病雖然來勢洶洶,但并非無藥可救。只是……”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轉向一旁的李妙真。
李妙真此刻正愁眉不展,手里還捏著一封剛從江南寄來的家書。見陸瑤看過來,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姐姐,陛下既然龍體欠安,那妹妹的事……還是改日再提吧。”
“別啊!”林休一聽這話,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妙真有什么事?快說快說!只要不是讓朕批奏折,什么事都行!”
李妙真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家書遞了過去:“陛下,江南那邊……出亂子了。”
林休接過信,一目十行地掃過(感謝真實之眼,自動過濾了那些請安的廢話,直接鎖定了核心內容)。
原來,隨著李家核心北上,江南這塊發跡之地雖仍是基本盤,卻因為“山中無老虎”,生出了一種名為“照章辦事”的富貴病。
留守的族親和老掌柜們仗著皇親身份,日子過得太舒服,根本不想折騰。對于京城的改革指令,他們玩起了“只做規定動作”的把戲。
撥款造船?錢一文不少,但急需的工匠、木材配套?信里沒寫,不管。推廣龍票?票據擺在最顯眼處,但客戶不問,伙計絕不推銷。理由是“上面沒讓多嘴”。
表面上執行得一絲不茍,實則毫無靈魂。整個江南分號就像一潭死水,完全跟不上陛下“工業化”的節奏。
“以前我在的時候,這幫掌柜為了搶生意能連夜奔襲三百里,敢拿身家性命跟鹽商對賭!”李妙真越說越氣,手指在信紙上用力點了點,“可現在?仗著皇親身份,覺得只要不出錯就能吃一輩子,一個個都成了只會磕頭的木頭人!”
她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失望:“曾經那股子闖勁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只想守著金山養老的富家翁!”
這封信,就是江南分號送來的“月度報表”。上面寫得花團錦簇,全是“已落實”、“已執行”,可實際上造船廠的進度因為缺乏配套支持,已經停滯半個月了。
“這幫老油條,這是在跟朕玩‘按章辦事’啊!”林休冷笑一聲,將信拍在桌上,“讓他們配合,他們就真的只是‘配合’?多動一下腦子會死嗎?這哪是辦事,這分明是在應付差事!”
“臣妾必須回去一趟。”李妙真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堅定的光芒,“這種‘挑不出錯的平庸’,比直接抗命更可怕。如果不回去親自盯著,把這股暮氣打破,江南那邊永遠只是一潭死水。陛下要的不是一個只會聽指令的算盤珠子,而是一個能主動思考、能跟著大圣朝一起‘出海’的掌舵人。”
聽到這里,林休看著氣得胸口起伏的李妙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慶幸。
“這么一比,朕那幫大臣簡直是貼心小棉襖啊!”
林休暗自感慨:內閣那幫老狐貍雖然喜歡甩鍋,但好歹是“做好方案請領導拍板”。可妙真這幫手下,簡直是“推一步才動一步”的死木頭。
一時間,他覺得御書房那堆積如山的奏折,似乎也沒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看了一眼林休,又看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奏折,眼中滿是糾結,“臣妾走了,陛下這邊的賬目誰來管?還有這些……”
“妙真妹妹此言差矣。”
一直沒說話的陸瑤突然開口了。她收回搭在林休脈搏上的手,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宣讀圣旨。
“陛下這‘心火’之癥,乃是郁結于心,非藥石可醫。”陸瑤看著林休,眼中閃爍著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光芒,“京城乃是火地,燥熱難耐,只會加重病情。想要根治,必須去一個水汽充沛、溫婉柔和的地方調養。”
說到這里,陸瑤轉頭看向李妙真,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依本宮看,這天下最適合‘養病’的地方,莫過于江南。”
“江南?”李妙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沒錯。”陸瑤點了點頭,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正好妹妹要回江南省親,處理家事。不如……就請陛下陪妹妹走一趟。一來,陛下可以借此機會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二來,江南煙雨朦朧,最是養人,正好可以治愈陛下的‘心病’。”
“至于宮里……”陸瑤拍了拍胸口,語氣霸氣側漏,“有本宮盯著。太后那邊,我去說。那些太醫若是敢亂嚼舌根,本宮這根銀針也不是吃素的。”
林休看著陸瑤,那一刻,他覺得自家的皇后簡直渾身都在發光。
這就是默契啊!
這就是親老婆啊!
什么叫“知我者謂我心憂”?這就叫!
“妙!實在是妙!”林休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從塌上跳了起來,哪還有半點剛才的頹廢樣,“皇后的診斷簡直是神來之筆!朕這‘心病’,確實只有江南能治!”
他一把拉住李妙真的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妙真,收拾東西!咱們這就走!朕倒要看看,是哪幫老油條敢跟朕玩‘按章辦事’!這次去江南,朕不光要去‘避暑’,還要給這幫只想養老的富家翁一點小小的……震撼!”
李妙真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帝后二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當然知道所謂的“心病”是假的。陛下是先天境,寒暑不侵,怎么可能怕熱?
這分明是陛下為了給她撐腰,為了陪她回去面對那些風雨,才找的借口。而陸瑤姐姐,更是在用這種方式,成全她,也成全陛下那顆想要“逃離”的心。
“謝陛下……謝姐姐……”李妙真眼眶微紅,想要行禮,卻被陸瑤一把扶住。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陸瑤笑著捏了捏她的手,“路上照顧好陛下。別讓他亂吃東西,尤其是那種油膩的肘子,少吃點。還有,若是遇到什么不長眼的狐貍精……”
陸瑤瞇了瞇眼睛,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正宮的殺氣,“你盡管動手,出了事,本宮給你兜著。”
搞定了后宮,林休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接下來,就是搞定前朝那個最難纏的老頭子了。
“小凳子,去,把張首輔給朕‘騙’……哦不,是‘請’進宮來!就說朕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