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茶香裊裊。
“母妃,您這就偏心了啊?!绷中莅侵浰姆鍪?,滿臉委屈地抗議道,“朕也瘦了啊,您怎么不心疼心疼朕?”
“你?”
一直沒說話的李妙真突然開口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宮裝,少了幾分平日里在朝堂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那雙美眸在林休身上掃過時,卻仿佛自帶“估值”功能。
“陛下這趟出門,雖然人是瘦了點,但這‘身價’可是漲了不少。”
李妙真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悠悠,特意在“一千萬兩”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那一千萬兩的‘戰利品’,再加上那‘遍地黃金’的傳言……如今陛下在那些商賈眼里,那就是行走的財神爺。只是這‘財神爺’的口袋,這次怕是比臉都干凈了吧?”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林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為了充門面,把自已私房錢都掏空了,您這皇帝當得也是沒誰了。
“干凈點好啊,干凈了才好心安理得地吃軟飯嘛。”
林休厚著臉皮嘿嘿一笑,往后一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著,擺出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勢。
“朕只負責點火,這煽風、添柴、收錢的活兒,還不都是咱們的‘女財神’在操持?再說了,朕雖然沒錢了,但朕有你啊。妙真啊,朕這次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給你了,以后朕能不能喝上粥,可全指望你了。”
“陛下這軟飯吃得倒是理直氣壯?!?/p>
李妙真白了他一眼,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不過,臣妾這兒的軟飯可不好吃。要想喝粥,陛下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她話鋒一轉,目光突然落在了旁邊的陸瑤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促狹。
“姐姐這次陪陛下回遼陽省親,可是風光無限,陸伯父怕是把這輩子的面子都掙回來了吧?臣妾可是羨慕得緊呢?!?/p>
陸瑤聞言,掩嘴輕笑,也順勢打趣道:“妹妹這是吃醋了?那還不簡單,等陛下忙完這陣子,讓他也陪你回趟江南。咱們李家可是江南首富,到時候讓陛下也去給妹妹撐撐場面,如何?”
“咳咳!”
林休剛端起茶杯,就被這話嗆得直咳嗽。他一臉驚恐地看著這兩位一唱一和的“賢內助”。
“不是……咱們能不提這茬嗎?朕這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呢!”
“那可不行。想吃軟飯,就得聽‘東家’的話?!?/p>
李妙真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貍,從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賬冊,在林休面前晃了晃。
“海上的路子既然已經鋪開了,那西邊的事兒,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顧青那小子在草原上可是殺瘋了,一邊指揮‘狩獵隊’圍剿蒙剌王庭的殘部,一邊還得應付那些被嚇破膽的西域使臣?!?/p>
李妙真翻開賬冊的一頁,指著上面的一行行朱批說道:
“據說現在額濟納的城門口,左邊掛著金狼衛的人頭,右邊跪著西域三十六國的使臣。那幫人被顧青的‘京觀’嚇得腿都軟了,天天堵在大帳門口,哭著喊著要給咱們送錢保平安,求大圣朝開恩跟他們做生意?!?/p>
“生意?”
林休聞言,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大婚當日,他在午門城樓上對那個叫阿布都的西域使臣說過的話——
‘朕這人脾氣不好。若有人敢斷朕的財路……那就是斷朕的生路。’
當時那阿布都嚇得腿軟,沒想到如今倒成了最積極的那個。
“這幫家伙記性倒是好,朕當時隨口畫的餅,他們還真當真了?!?/p>
林休嘆了口氣,“朕剛回來,能不能先不談工作?讓他們等著!朕現在只想睡覺!”
“睡什么睡!”
靜太妃突然一巴掌拍在林休的大腿上,“出息了你!光知道吃媳婦軟飯!要想日子過得舒坦,你不得多給妙真賺點本錢?”
“正事要緊!哀家雖然不懂什么生意,但哀家知道,那些西域人既然送上門來了,那就沒有往外推的道理。再說了……”
太妃娘娘眼珠子一轉,露出了那個標志性的“狡黠”笑容。
“當初大婚的時候,那個叫阿布都的西域使臣,可是花四十萬兩買了盆珊瑚送給哀家。這幫人有錢得很!休兒,你既然要‘雁過拔毛’,可不能厚此薄彼,只拔海里的,不拔沙子里的?!?/p>
林休看著自家這位“見錢眼開”的母妃,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這可是你媽說的”表情的李妙真,最后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陸瑤。
陸瑤掩嘴輕笑,愛莫能助地聳了聳肩。
“行行行,薅!都薅!”
林休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從軟塌上爬起來,“傳朕口諭給顧青……告訴他,既然西域人這么熱情,那就把大門打開。朕的‘特許經營令’,不光在海上有效,在陸地上也一樣!”
“讓他們把西域的羊毛、葡萄干、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寶石,都給朕運過來!朕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大圣朝不僅有堅船利炮,還有……咳咳,最公平的買賣!”
“這就對了嘛。”
靜太妃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大手一揮,“行了,正事談完了。傳膳!今晚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就當是給咱們的大功臣接風洗塵了?!?/p>
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林休重新癱回了軟塌上,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愜意的弧度。
在外面他是算無遺策的帝王,但在這里,他只是個被母親和妻子“算計”的普通男人。
但這感覺……還不賴。
……
次日清晨,一道蓋著鮮紅玉璽的圣旨,伴隨著八百里加急的馬蹄聲,沖出了京城的城門,直奔西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