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那間辦公室，一位姓王的干事接待了他們。
霍沉舟表明來意后，王干事雖然也對一位女同志來考駕照感到些許意外，但態度很專業，詳細地向他們介紹了目前的政策：需要先提交申請，通過政治審查，然后參加統一的交通規則考試，筆試合格后才能安排上車學習，最后是路面駕駛考核。
沈晚都聽明白了，感覺步驟和現代考駕照差不多。
霍沉舟接著問王干事：“有沒有復習資料可以讓她先看著？”
王干事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城市交通規則》手冊和一份《機動車機械常識問答》，遞給沈晚：“同志，這是目前主要的復習材料。交通規則一定要背熟，筆試主要就考這個。機械常識也多看看，雖然考得不多，但學了沒壞處?！?/p>
“申請交上來，政審通過后，我們會統一通知筆試時間和地點，一般就在市交通局旁邊的考場。筆試通過了，才會安排上車學習，到時候教練會再通知練習和考試的地點?！?/p>
沈晚接過資料，認真點頭：“謝謝同志，流程我都清楚了?！?/p>
接下來幾天，沈晚一有空就抱著那兩本資料研讀。
考下駕照她是有十足把握的，但另一個現實問題擺在了眼前——買車的錢從哪里來？
制藥廠的分紅要到年底才能結算，她思來想去，決定去找廠長林文斌，看看能否提前預支一部分分紅。
周一，沈晚去了林文斌的辦公室。
林文斌看見她來，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文件：“小沈？你怎么來了？”
沈晚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略作斟酌，開門見山道：“林廠長，我這次來，是有件私事想和您商量。我最近打算考取汽車駕照，未來工作和生活上都會方便很多。只是考取之后，購車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廠里的分紅要到年底，不知道廠里方不方便，讓我提前預支一部分今年的分紅？”
林文斌聽完，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他身體微微后靠。
沈晚怕他為難，連忙補充道：“林廠長，如果廠里規定確實很為難的話，就當我沒提，我再想想別的辦法?！?/p>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林文斌很爽快地就同意了：“不為難！小沈啊，咱們廠里新推出的凍瘡膏，現在面向市場反響非常熱烈，訂單不斷，這已經充分證明了你的商業價值和技術帶來的巨大效益。對于你這樣核心的技術人才，廠里理應給予更靈活的支持。提前預支分紅，我看完全可以！”
沈晚沒想到林文斌這么爽快，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太好了，謝謝林廠長！”
林文斌笑著問：“你看看你想預支多少錢？”
這些天，沈晚也打聽過行情，一輛普通的國產轎車，大概需要一萬五左右。
她斟酌著開口：“林廠長，我想預支一萬元，您看可以嗎？”
“一萬？可以?！绷治谋簏c點頭，隨即熱心地說道，“既然你是要買車，我倒是認識市里機電公司管銷售的同志，他們那邊正好負責汽車的銷售。這樣，我幫你寫個條子，你拿著去找他，就說是我的朋友，他應該能幫你優先安排，也能給你挑輛好點的車?！?/p>
沈晚正愁沒有什么門路和渠道買車，聽聞此言，知道這是解決了大問題，便大方地接受了林文斌的好意：“林廠長，那真是太感謝您了！這可幫了我大忙?！?/p>
林文斌擺擺手，笑道：“舉手之勞，能幫到你我也高興。你回去等我消息，條子我回頭寫好，等財務那邊把錢準備好，你過來拿錢的時候，條子一并給你?！?/p>
沈晚再次真誠道謝后，便離開了廠長辦公室。
從北山制藥廠離開后，沈晚順便去了趟友誼飯店。
她這兩天空閑時，結合初春時節肝氣旺盛、易感疲勞的特點，寫了幾道疏肝理氣、健脾養胃的藥膳食譜，比如枸杞葉豬肝湯和山藥薏米排骨煲，現在正好拿去交給秦衛東。
等到了友誼飯店，門口排隊等位的人依舊很多，但這次好在有顧霏霏在，直接把她帶了進去。
路上，兩人閑聊了幾句。
沈晚問道：“霏霏，我記得你還在上大學吧？什么時候開學？”
顧霏霏回答：“晚姐，我們學校開學晚，要等到三月底呢。這段時間正好在飯店幫幫忙，也多陪陪衛東?！?/p>
沈晚隨口問道：“你上的什么大學？在哪兒念書??？”
顧霏霏回答：“哈城外國語學院，俄語系。”
沈晚了然：“挺好的學校，學語言很有前途。那你家里人知道你和衛東談戀愛了嗎？”
顧霏霏聞言，神情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豈止是知道，她那個繼姐聽說她竟然和秦衛東在一起后，氣得在家里摔摔打打、陰陽怪氣了好幾天，還跑到父親面前說了不少她的壞話。
她垂下眼睫，低聲道：“知道。”
沈晚看出她似乎不愿多談家里事，便體貼地不再追問。
就在兩人走到后廚門口，話題似乎要結束時，顧霏霏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沈晚：“晚姐，我要謝謝你?！?/p>
沈晚有些疑惑：“謝我什么？”
“謝謝你……上次在包廂里撞見我那樣，”顧霏霏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感激和一絲羞愧，“后來也沒有在衛東面前揭穿我，還幫我保守了秘密?！?/p>
沈晚看著她真誠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我能看出，你和衛東是真心相愛的。過去的事，誰還沒有個糊涂的時候？重要的是你現在懂得珍惜，和衛東好好過日子。能看到你們幸福，我也為你們高興。”
顧霏霏聽到沈晚這番寬厚體貼的話，心中更加慚愧，同時也涌起一股暖流。
這時，秦衛東從后廚走了出來，看見沈晚和顧霏霏站在門口說話，連忙打招呼：“嫂子，你來了！”
沈晚轉過身：“對，我寫了幾道適合春季溫補、做法也相對簡便的藥膳食譜，給你看看?！?/p>
說著，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幾張食譜遞給秦衛東。
秦衛東接過食譜打開看了一眼。
上面寫的食材比如黃芪、枸杞、山藥什么的他都認識，但看到沈晚標注的精確配比和獨特的處理步驟，他就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只覺得頗為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