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汪曉東死死盯著那張蛇蓮教紋身的照片。
“我剛才想了一下，引蛇出洞可以，但餌不能只有我一個。”說到這兒，他抬起頭看向韓鋼生，“馬文昌既然在東市有網絡，他肯定知道您和韓家在這件事里的角色，如果我們都動起來他反而會分心。”
聽到這話，韓鋼生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
“這樣吧，我明著查您暗著查。”汪曉東再次更改自己的計劃，“我以研究名義公開征集類似病例辦講座然后寫文章，目的就是為了把事情鬧大，吸引他們注意力，然后您和吳老通過官方和海外渠道，挖清邁工坊的底，兩邊同時進行，他們就算想滅口也得掂量先動哪邊。”
聞言吳清源摘下眼鏡擦了擦，“這倒是個法子，但曉東，你公開活動風險太大，他們要是狗急跳墻的話……”
“我會做好完全準備的。”汪曉東打斷了他，“而且柳夢說得對，我們不能一直被動。”
一直安靜聽著的柳夢，此時忽然開口，“曉東公開活動我也不能完全隱蔽，我是青禾前高管又是曉東女朋友，如果突然消失反而可疑，不如我也參與公開部分，負責聯絡和資料整理，這樣看起來更自然。”
旁邊韓鋼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汪曉東。
隨后他嘆了口氣，“你們想清楚了，這不是鬧著玩的。”
“想清楚了。”柳夢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陳總的死有我一份責任，我不能一直躲著。”
汪曉東想說什么，但看到柳夢眼里的堅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女人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就這么定了。”韓鋼生站起身來，“我立馬安排人做安保方案，曉東你這兩天先別露面，等準備妥當再開始，吳老，宗教局那邊就拜托您了。”
吳清源點了點頭，“我回去就聯系林建國。”
……
三天后，東市中醫藥學會的月度論壇上。
汪曉東站在講臺后，臺下坐著近百名醫生學者和媒體記者。
這是他“引蛇出洞”計劃的第一步。
先公開分享古醫籍中記載的器物致病案例研究。
臺上，PPT上展示著幾張處理過的圖片。
圖片就是玉佩和手鏈還有戒指的輪廓圖。
沒有實物照片，但配了中醫脈象圖和病癥描述。
“《黃帝內經》有云，‘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但有些‘邪’并非內生而是外附。”汪曉東說到這兒，目光掃過臺下，“我近期接觸的幾個病例，患者長期佩戴特定飾品后出現了心脈閉阻，氣血衰敗的癥狀，取下飾品并輔以針灸藥石調理后，癥狀明顯改善。”
聽完這話，臺下有人舉手，“汪醫生，您說的這些飾品有什么共同特征嗎？”
“也不是沒有，要說共同特征的話還挺多，這些飾品材質特殊，大多來自南洋，且經所謂的高僧開光，”汪曉東點到為止，“目前樣本有限還需要更多案例研究，所以今天我也想借此機會征集類似病例，如果有醫生同行或患者遇到類似情況，歡迎聯系學會或青禾醫療。”
而青禾醫療澤是柳夢聯系林大福后，以公益合作名義提供的支持。
林大福自然要配合汪曉東。
不過他也不知道內幕。
還以為只是汪曉東想要開個論壇。
正好還可以幫青禾打響名氣。
在論壇結束后，幾家本地媒體就圍了上來采訪。
汪曉東按照事先準備的流暢回答一眾記者，“這只是初步觀察還需要更多研究，中醫講究辨證論治，不能一概而論，希望引起業界對這類現象的重視。”
當晚，本地新聞和健康欄目播出了論壇片段。
報道很簡短，但在特定圈子里還是傳播開了。
……
城西某老舊小區的出租屋里，電視正播放著新聞。
瘦高個男人盯著屏幕上汪曉東的臉，眼神陰冷。
那天晚上汪曉東用銀針給他手臂上留下的傷口。
現在他的手臂還纏著繃帶。
不過傷口周圍皮膚已經開始發黑，用了特殊藥膏才勉強控制住潰爛。
“他這是在找死。”旁邊那個矮壯男人啐了一口，“大哥，要不要現在就去……”
“急什么。”瘦高個按住他，“老板還沒發話呢。”
說著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隨后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說。”
“那個姓汪的醫生公開講話了，說要研究器物致病，還在征集病例。”瘦高個將汪曉東的動向匯報了一遍，“而且他身邊還有韓家的人，硬碰可能會有麻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后再次開口，“韓鋼生也在查？”
“應該是，陳國華死后他公司賬目就被韓氏的人給調走了。”
“讓東市的網靜默，所有聯系都切斷。”那頭的聲音冷了幾分，“工坊這邊最近有批貨要出不能出岔子，至于那個醫生先盯著，看他能釣出多少魚。”
“那如果他又查到什么……”
“清邁的客人下個月到，在那之前別惹大麻煩。”說到這兒，電話就被掛斷。
瘦高個收起手機，盯著電視屏幕上定格的汪曉東影像咧嘴笑了笑。
但笑容里全是殘忍。
……
公開活動開始一周，汪曉東就收到了十幾例疑似病例線索。
大多是患者家屬或小醫院醫生提供的。
描述的癥狀五花八門，但共同點都是患者佩戴過來自東南亞的飾品。
柳夢負責初步篩選和聯系，忙得是腳不沾地。
“這七個比較典型。”她將整理好的資料遞給汪曉東，“癥狀都集中在心腦血管和免疫系統，而且發病前半年內都接觸過南洋來的法器。”
汪曉東翻看著病例，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病例散落在不同城市，患者身份各異。
有小企業主，也有退休干部，還有兩個是高校教授。
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會有人把這些散落的點連成線。
“馬文昌的網比我們想的還大。”他合上文件夾揉了揉眉心，“韓叔叔那邊有消息了嗎？”
“韓總昨天去了省城，說是有重要線索。”柳夢看了看時間，“不過應該快回來了。”
正說著，汪曉東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韓鋼生發來的信息，“晚上八點，安全屋有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