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簡單打掃了一下，坐在診桌前，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短短幾天，好像過了很久。
“汪醫生，您喝水。”小陳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謝謝。”汪曉東接過，“小陳，你跟著韓總多久了？”
“三年了。”小陳說，“我以前是當兵的，退伍后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是韓總收留了我。”
“韓總人不錯。”
“嗯，韓總對我們這些手下都很好。”小陳頓了頓，“汪醫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龍文斌這個人，比您想的還要危險。”小陳表情嚴肅，“我查過他，他手下養著一批人，都是亡命徒。這次您沒事，是運氣好。下次……不一定。”
汪曉東心里一緊，“你的意思是，他還會動手？”
“肯定會。”小陳說，“韓總斷了他在東市的路，李書記又要查他，他現在是狗急跳墻，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那怎么辦？”
“韓總已經安排了人，在您家附近守著。”小陳說，“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最好的辦法，是讓他進去，再也出不來。”
汪曉東明白小陳的意思。
只有徹底扳倒龍文斌，才能永絕后患。
可是，談何容易？
龍文斌在東市經營這么多年，關系網盤根錯節。就算有韓鋼生和李正陽支持，想扳倒他，也得費一番功夫。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中年女人探頭進來，“汪醫生？您開門了？”
汪曉東認出是之前的老病人，姓劉，胃病看了好幾年了。
“劉阿姨，您怎么來了？”
“我聽人說您受傷了，過來看看。”劉阿姨拎著個保溫桶進來，“這是我熬的雞湯，您趁熱喝。”
汪曉東心里一暖，“謝謝您，還特意跑一趟。”
“謝什么，您給我看了這么多年病，我這點心意算什么。”劉阿姨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汪醫生，您沒事吧？我聽說有人找您麻煩？”
“沒事，都解決了。”汪曉東不想多說。
“那就好。”劉阿姨嘆了口氣，“現在這世道，好人難做。您這樣的好醫生，可千萬別出事。”
又聊了幾句，劉阿姨走了。
汪曉東打開保溫桶，雞湯的香味飄出來，還冒著熱氣。
“這阿姨人不錯。”小陳說。
“嗯，老病人了。”汪曉東盛了一碗，慢慢喝著。
熱湯下肚，身上暖了不少。
他突然覺得，自己開醫館這幾年，最大的收獲不是錢，而是這些病人的情誼。
他們信任他，把他當自己人。
這份信任，不能辜負。
所以，醫館還得開下去。
龍文斌也好，其他麻煩也罷，都不能讓他退縮。
喝完雞湯，汪曉東在醫館里轉了一圈，檢查了一下藥材和設備。
一切都好，只是幾天沒開門，有些藥材需要重新整理。
他和小陳一起忙活起來，把藥材分門別類放好，該晾曬的晾曬，該密封的密封。
忙到下午四點，醫館總算收拾利索了。
汪曉東鎖好門，對小陳說：“明天我就正常開門。”
“會不會太急了？”小陳有些擔心。
“不急。”汪曉東說，“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開門營業，堂堂正正，反倒安全。”
小陳想了想，點點頭，“那我跟韓總說一聲，多派幾個人在附近。”
“不用麻煩……”
“這是韓總交代的。”小陳認真地說，“汪醫生，您就別推辭了。”
汪曉東知道推不掉，只好答應。
回到家，柳夢已經做好了晚飯。
聽說明天要開門，她有些擔心，“要不再休息幾天？”
“不了，再休息就生銹了。”汪曉東笑著說，“放心，有韓總安排的人，不會有事的。”
柳夢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汪曉東問。
“沒什么。”柳夢搖搖頭，“就是覺得……你太要強了。”
“不要強怎么行？”汪曉東摟住她，“我要保護你，就得強大起來。”
柳夢靠在他肩上，沒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醫館準時開門。
老病人看到汪曉東回來，都很高興，一個上午就來了十幾個人。
汪曉東一一診治，開方抓藥，忙得不可開交。
但心里很踏實。
這才是他該過的日子。
中午休息時，他給小陳打了個電話，“今天上午怎么樣？”
“一切正常。”小陳說，“附近有幾個可疑的人，但沒靠近醫館。韓總說，可能是龍文斌的人在踩點。”
“讓他們踩吧。”汪曉東說，“只要不進醫館搗亂就行。”
“您還是小心點。”小陳叮囑。
掛了電話，汪曉東走到門口，往街對面看了一眼。
果然，有兩個人站在奶茶店門口，一邊抽煙一邊往這邊看。
看到他出來，那兩人立刻轉過頭，假裝聊天。
汪曉東心里冷笑，轉身回了醫館。
下午的病人更多，有幾個還是從別的區專門趕過來的，說是聽說汪曉東醫術好，特意來找他看病。
汪曉東不敢怠慢，認真診治，開方下藥。
一直忙到晚上七點，才送走最后一個病人。
柳夢從里間出來，“累壞了吧？”
“還行。”汪曉東揉了揉肩膀，“就是坐久了，背有點疼。”
“回去我給你揉揉。”
鎖好門，兩人一起回家。
小陳的車跟在后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接下來的幾天，醫館的生意越來越好。
來找汪曉東看病的人越來越多，有些甚至要提前預約。
汪曉東每天從早忙到晚，累是累，但心里充實。
龍文斌那邊一直沒動靜，好像真的消停了。
但汪曉東知道，這不可能。
以龍文斌的性格，吃了這么大虧，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
他一定在醞釀更大的報復。
果然，第七天下午，醫館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但汪曉東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資料照片里，和龍文斌合影的那個人。
“汪醫生，久仰大名。”男人遞上一張名片，“鄙人姓周，是龍總的助理。”
汪曉東沒接名片，“有事？”
“龍總想請您吃個飯，當面賠罪。”周助理笑容得體，“之前有些誤會，龍總很過意不去，希望能跟您化干戈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