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開到機場的時候厲明朗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折騰了這么多天他連換洗衣服都沒帶更別說現(xiàn)金了。
他用手機付了車費然后沖進候機樓，最近一班飛往邊境城市的航班還有四十分鐘起飛，他用身份證買了票順利通過了安檢。
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他的心里一直在打鼓，郝志強的飛機比他早起飛三個小時，就算他現(xiàn)在馬上追過去也差了好幾百公里的距離。
更何況郝志強的據(jù)點在哪他根本不知道，到了那邊也是兩眼一抹黑。
正在他焦慮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厲明朗嗎，我是阿良的朋友老陳，有個情況跟你說一下。”
“什么情況。”
“郝志強那架飛機的航線我查到了，目的地不是邊境城市而是一個軍用備降點，那個備降點旁邊有一座私人診所，是三年前用空殼公司注冊的對外說是做體檢的但設(shè)備全是手術(shù)級別的。”
“具體位置發(fā)給我。”
“已經(jīng)發(fā)了，另外還有一件事，那個診所今天早上進了一批血漿和手術(shù)耗材，量很大像是在準備一臺大手術(shù)。”
厲明朗掛掉電話打開地圖一看，老陳發(fā)來的位置距離邊境只有二十公里，那個軍用備降點是一條廢棄的跑道，周圍荒無人煙沒有任何監(jiān)控。
這就是郝志強選擇的落腳點，偏僻隱蔽又靠近邊境，做完手術(shù)之后可以直接穿越邊境線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他要搶在郝志強完成手術(shù)之前趕到那里，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飛機起飛之后厲明朗一秒鐘都沒睡，他盯著窗外的云層想著到了那邊之后該怎么辦。
單槍匹馬沖進去肯定是找死，郝志強身邊不可能沒有保護，那些人是他豢養(yǎng)多年的私人武裝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他需要幫手，但這個時候能指望的人不多，省里的調(diào)查組還在走程序，警方的協(xié)調(diào)也需要時間，唯一能馬上動的只有阿良那幫人。
厲明朗給阿良發(fā)了條消息，讓他聯(lián)系邊境城市的兄弟看看能不能湊一批人過來接應(yīng)。
阿良的回復(fù)很快。
“厲哥，那邊我有認識的人但人數(shù)不多，湊個十幾二十個頂天了，郝志強那邊至少有四五十人的武裝你確定要硬上嗎。”
“不硬上就讓他跑了，你有別的辦法嗎。”
“有個險招不知道行不行，我有個朋友在那邊的邊防部隊混過幾年，退伍之后跟以前的戰(zhàn)友還保持著聯(lián)系，也許能借點人手。”
“行不行都試試，我飛機落地之后聯(lián)系你。”
兩個半小時之后飛機降落在了邊境城市的機場，厲明朗一出閘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一個陌生男人。
三十來歲的年紀，板寸頭，身上穿著一件灰色夾克，站姿筆挺得像一根標槍，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你是厲明朗吧，我叫張猛，阿良讓我來接你的。”
“郝志強那邊什么情況。”
“他的飛機兩小時前落地了，人已經(jīng)進了那個診所，周圍布了三道崗至少四十個人在看守，硬沖進去基本上是送死。”
“你們能湊多少人。”
“我這邊十五個兄弟，都是退伍的會用槍但沒有裝備，另外我聯(lián)系了以前的老班長他說可以幫忙協(xié)調(diào)二十個人但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最快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太久了，郝志強的手術(shù)隨時可能開始，一旦手術(shù)完成他就會立刻過境，到時候就算把診所端了也抓不到人。
“等不了，我們先過去看看能不能想別的辦法。”
張猛開著一輛皮卡帶著厲明朗往那個廢棄機場的方向開去，路上厲明朗的手機一直在響，是宋清熙和劉處長輪流打過來的。
宋清熙讓他別沖動等支援到了再動手，劉處長說省里已經(jīng)在協(xié)調(diào)邊防部隊但需要走正規(guī)程序至少還要四五個小時。
四五個小時，郝志強都到國外喝咖啡去了。
皮卡在距離診所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再往前就是對方的警戒范圍了。
厲明朗拿著望遠鏡爬上一個土坡往診所方向看，那是一棟三層的白色建筑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周圍除了幾輛黑色的越野車之外什么都沒有。
能看到有人在建筑周圍巡邏，手里端著的不是普通的棍棒而是貨真價實的槍。
“媽的，這幫人比我想象的武裝得還厲害。”
張猛蹲在他旁邊也在觀察，臉上的表情凝重得像石頭。
“厲哥，這樣硬打不行的，他們?nèi)硕嗷鹆γ停覀兙瓦@十幾個人連大門都摸不到。”
“那你說怎么辦，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跑。”
“我有個想法但風險很大，那邊的邊境線上有一段是我以前巡邏過的，那里有一條暗道是當年走私客挖的，從那條暗道可以繞到診所的后面。”
“你是說偷襲。”
“對，正面吸引火力側(cè)面偷襲，但問題是我們?nèi)颂倭耍直髢蛇叾疾粔蛴谩！?br/>厲明朗盯著那棟白色建筑想了好一會兒，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主意。
“不用分兵，我一個人從暗道過去，你們在正面制造動靜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你一個人，那不是送死嗎。”
“不是送死，我只需要進到手術(shù)室里阻止他們動手術(shù)，只要郝志強被我控制住其他人不敢亂動的。”
張猛盯著厲明朗的眼睛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瘋了。
“厲哥，你跟郝志強到底有什么仇，值得你拿命去拼。”
“他害了三十多個孩子，還有無數(shù)人的血在他身上，這仇夠不夠。”
張猛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一拳捶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行，干了，大不了一起死在這鬼地方。”
二十分鐘之后一切準備就緒，張猛帶著十四個兄弟往診所正面的方向摸過去，厲明朗則跟著他以前的一個戰(zhàn)友繞向了那條暗道的入口。
那條暗道在一個干涸的河床底下，入口被雜草和砂石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厲哥，從這里進去大概四百米就到診所后面了，出口在一個雜物間里，進去之后往左邊走就是主樓。”
“好，你回去跟張猛匯合，十分鐘之后開始制造動靜。”
那個戰(zhàn)友點了點頭鉆進了黑暗里，厲明朗打開手電往暗道深處走去。
暗道里的空氣潮濕悶熱，腳下全是松軟的泥土，每走一步都發(fā)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走了大概五分鐘，前方隱隱約約有光線透進來，那應(yīng)該就是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