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趕緊幫腔道：“厲主任你這套檢測工具是從哪來的，有沒有計量認證，有沒有檢定證書，這些都是問題。”
查爾斯也跟著往上壓。
“我們的方案是經過德國專家評審的，你一個基層農技員的現場檢測不能推翻國際權威。”
三個人連續發難，試圖用程序和資質把厲明朗壓回去。
圍觀的人群又開始動搖，畢竟程序正義這四個字聽起來很有道理。
厲明朗看著這三張臉沒有急著反駁，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調出一個界面。
那是一個直播畫面，畫面里是幾十頭大白豬被趕進一片綠地的場景。
“牛總，你說我的檢測不合程序，那我換一個合程序的辦法。”
“這是我讓人在你們工地另一側放的豬，五十頭，餓了兩天，看看它們吃不吃你的綠草。”
手機屏幕上那幾十頭大白豬沖進綠地之后左聞右嗅，嘴巴湊到草邊上但沒有一頭下嘴。
它們餓得直叫喚但就是不吃那些草，有幾頭豬甚至開始往外跑。
“豬是雜食動物，餓了兩天見到草應該搶著吃才對。”
厲明朗把手機屏幕轉向總工程師。
“王總工你看看，這些豬為什么不吃，是不是草有問題。”
總工程師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牛二的保安隊長這時候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牛二聽完之后臉色大變。
那些豬是阿良的人放進去的，他們避開了保安從工地后面的缺口進入。
保安想去攔但那些豬已經散開了，幾十頭豬滿地跑根本抓不住。
更要命的是現場還有人在直播，不知道是哪個記者偷偷開的機，畫面已經在網上傳開了。
“厲明朗你他媽在搞什么，這是破壞驗收現場。”
牛二終于繃不住了開始罵人。
“你放豬進來擾亂秩序，我要告你破壞公務。”
“牛總你急什么，豬不吃草說明草有問題，這是常識。”
厲明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牛二心上。
“你要是心里沒鬼就讓豬吃，吃完沒事就證明你的技術是真的。”
“豬要是死了那就證明你往地里倒的是毒藥，兩個億的修復資金全進了你的腰包。”
這句話一出口圍觀的人群徹底炸開了，兩個億這個數字太刺激了。
媒體的攝像機全都對準了牛二，等著看他怎么回應。
孫主任的臉已經白了，他意識到今天的驗收可能要出大問題。
如果牛二的項目是假的，他這個幫忙站臺的管委會主任也脫不了干系。
“厲主任，你這樣做不太合適吧，驗收有驗收的規矩。”
孫主任試圖把場面往回拉。
“你要是有問題可以書面反映，讓省里派人來復核，不用搞得這么難看。”
“難看，孫主任你覺得什么叫難看。”
厲明朗往前走了兩步，距離牛二只有三米遠。
“老鼠不進綠地難看嗎，豬餓了兩天不吃草難看嗎，還是你們三個月花兩個億種出一片毒草地才叫難看。”
牛二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在這行混了這么多年從來沒被人當眾這么打臉過。
但他還有最后一張牌沒打，就是那個“專家背書”的規則。
“厲主任你是農技員對吧，大專學歷對吧，你憑什么質疑國際專家的方案。”
“查爾斯博士是德國土壤修復領域的權威，王教授是省農科院的特聘顧問，你算什么東西。”
“你有論文嗎，你有專利嗎，你有國際期刊發表記錄嗎，什么都沒有就想推翻我們的技術，你也配。”
這套話術牛二用過很多次，每次都能把不懂行的人唬住。
因為普通人聽到“國際專家”“權威”“論文”“專利”這些詞就會自動矮三分，覺得自己確實不夠格。
但厲明朗不是普通人，他在省農業廳技術推廣站干過五年，見過的真專家比牛二吃過的假酒還多。
“牛總，你說查爾斯博士是德國權威，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厲明朗走到查爾斯面前站定。
“查爾斯博士，你的博士論文題目是什么，發表在哪個期刊，導師是誰，答辯時間是哪一年。”
“用德語回答也行，我聽得懂。”
查爾斯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的博士身份是牛二幫他編的，根本沒有什么論文。
他甚至連德國都沒去過，只是在東北上過一個三流大學的中德交換項目。
“這個……這個不方便透露，涉及個人隱私。”
“博士論文是公開文獻不存在隱私問題，你是不是沒有。”
厲明朗又轉向王教授。
“王教授，你說你是省農科院特聘顧問，那你的聘書呢，特聘協議呢，農科院的人事檔案里有沒有你的記錄。”
“我打過電話問過了，農科院說你三年前就因為學術造假被除名了，現在你拿著假公章到處騙人，信不信我報警。”
王教授的腿開始發抖，他沒想到厲明朗連這個底都挖出來了。
兩個假專家同時露餡，牛二的“規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已經在喊“騙子”兩個字。
媒體的攝像機把這一幕全程記錄下來，今天晚上的新聞頭條已經定了。
總工程師這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牛總，你的兩位專家看起來都有問題，這個驗收我不能簽字。”
“除非你能當場證明土壤確實修復達標，否則高鐵集團不會接受這塊地。”
牛二的最后一道防線也被攻破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
但他不肯認輸，他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王總工，這些都是厲明朗的一面之詞，他的檢測工具沒有認證，他的實驗方法不規范。”
“你不能因為幾只老鼠幾頭豬就否定我們整個項目。”
厲明朗聽到這話沒有急著反駁，他從箱子里拿出一套東西擺在地上。
檢測卡、顯色劑、移液槍、封樣袋，全都是正規的實驗室耗材，每一件上面都有計量認證標簽。
“牛總，你說我的工具沒認證，那這些呢，全都是省疾控中心借給我的，每一件都有檢定證書。”
厲明朗把那些證書一張張展開給所有人看。
“你說我的方法不規范，那我換一個你沒辦法挑刺的方法。”
“不討論名片，討論復現，你們說土好了，就做三項現場盲測，三分鐘出結果。”
總工程師聽到“三項盲測”四個字，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的盲測怎么做。”
“第一項，草汁快檢，用您帶來的蒸餾水，用同一把剪刀，剪這片綠地的草和旁邊正常地塊的雜草，分別浸泡后用快檢卡測激素殘留。”
“第二項，土壤浸提液快檢，同樣深度取土，做簡易浸提，看重金屬和酸堿度。”
“第三項，水樣對照快檢，下游河溝的水和上游清水對比，樣本由村民當場取，我不經手。”
厲明朗把三項內容一口氣說完，每一項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如果牛二的技術是真的，這三項檢測不會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