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連勝的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姜峰:“被告辯護(hù)人,證人所言,是否屬實?”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違規(guī),而是足以斷送律師生涯的致命指控。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姜峰身上,等待著他的辯解,或者說,掙扎。
姜峰依舊保持著那份云淡風(fēng)輕的笑意。
“審判長,我承認(rèn),我線下接觸過成海波…..”
話音未落,蘇德壓抑許久的激動瞬間爆發(fā),雙拳猛地一握,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很好!”
他眼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姜峰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這家伙,急著開香檳了?
他無視了蘇德的失態(tài),不緊不慢地繼續(xù)說道:“但是,成海波先生,請你仔細(xì)回想一下。”
“我,有親口說過我是檢察官嗎?”
成海波猛地一愣。
他拼命回想那天的對話,臉色瞬間變了,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好像……真的沒有!
姜峰抬手,示意工作人員。
“我這里,有當(dāng)時的錄音。”
錄音開始在寂靜的法庭上播放。
“蘇德不能來了…”
這是姜峰的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
緊接著,是成海波的聲音:“哦,原來你們也是檢察官啊,找我….”
“…..”
錄音不長,很快播完。
法庭上,眾人面面相覷。
錄音里的對話,初聽之下,似乎坐實了姜峰冒充的事實。
但仔細(xì)一品,卻又覺得哪里不對勁,像是一根看不見的針,藏在棉花里。
觀察室內(nèi),于巖幾乎是在錄音結(jié)束的瞬間,就失笑出聲。
“這小子,在玩文字的藝術(shù)啊。”
旁邊的法官們還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
庭上,姜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畫龍點睛的最后一筆。
“請問諸位,在錄音里,我有承認(rèn)過我是檢察官嗎?”
“對于我身份的判斷,從頭到尾,不都是成海波先生自己的推斷嗎?”
一言驚醒夢中人!
對啊!
姜峰只說“蘇德檢察官沒有來”,這句話本身是陳述事實。
是成海波自己,下意識地把姜峰代入成了“接替蘇德的人”,從而認(rèn)定了他的檢察官身份!
于巖失笑搖頭:“他沒說自己是,但每個字都在引導(dǎo)對方認(rèn)為他是。”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法律技巧,這是語言的陷阱,人心的詭術(shù)。”
滿座法官,表情各異,有哭笑不得的,有搖頭贊嘆的,無一不被姜峰這一手給徹底秀到。
謝元鵬擼了擼袖子,低聲罵道:“嘿,這小滑頭,怎么專往規(guī)則的縫里鉆?!”
審判席上,高連勝三人的表情精彩至極,臉皮都在微微抽動。
“姜峰,你….”
高連勝想說點什么,最終卻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閉上了嘴。
沒違規(guī),但侮辱性極強(qiáng)。
而全場唯一破防的,只有蘇德。
“姜峰——!”
蘇德那剛剛爬上臉龐的、庭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瞬間僵硬、碎裂,化為猙獰。
一股血氣直沖頭頂,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狂跳。
“無恥!我從未見過你這么無賴的律師!”
蘇德只能發(fā)出無能的咆哮。
姜峰甚至還朝著他安撫地壓了壓手,語氣平靜地勸道:“蘇檢察官,冷靜,注意形象。”
蘇德胸口劇烈起伏,硬生生將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好了,我們繼續(xù)回到正題。”
姜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向上提交錄音。
“既然證人不想回答關(guān)于足球的問題,我們可以聊點別的。”
這一次,是他在牛肉火鍋店與成海波聊天的錄音片段。
“審判長,剛剛檢方言之鑿鑿,說成海波先生的聽力完好無損。”
“那么,檢方和成海波先生,能解釋一下這兩段錄音嗎?”
錄音再次響起。
第一段。
姜峰:“成博士….這家牛肉…你經(jīng)常來吧..”(背景有汽車鳴笛聲)
成海波:“這…確實挺好吃的。”
第二段。
姜峰:“…喜歡看球嗎?最喜歡哪個球星?”(背景有人群喧嘩聲)
成海波:“我喜歡踢足球,….最喜歡月球。”
兩段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讓所有人再次陷入了迷惑。
“蘇檢察官,能解釋一下嗎?”
姜峰的目光落在蘇德身上,“為什么成先生的回答,對不上我的問題?”
蘇德心頭一跳,看向成海波。
成海波也是一臉茫然,眼神慌亂地微微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蘇德暗叫不妙,思索片刻,只能選擇最穩(wěn)妥的防守:“審判長,我拒絕回答。這些私下錄音,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
高連勝點頭:“贊同。”
姜峰對此毫不在意,笑容依舊。
他本就沒指望這錄音能成為證據(jù)。
他的目的,從來都只是“展示”。
“大家有沒有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
姜峰示意工作人員,再次播放錄音。
“我在火鍋店的每一次提問,都選擇在了環(huán)境最嘈雜的瞬間。”
汽車鳴笛,人群呼喊,背景音清晰可聞。
“再聯(lián)想到成海波在幾萬人的足球場,卻要戴著耳機(jī)聽解說。”
姜峰環(huán)視全場,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dǎo)性。
“審判長,以及諸位法官,你們……想到了什么嗎?”
審判席上,三位法官面面相覷,陷入了沉思。
觀察室內(nèi),法官們也開始了激烈的低聲討論。
蘇德徹底繃不住了。
他瘋了嗎?!
他竟然敢在法庭上,引導(dǎo)法官去“猜”?!
更離譜的是……
審判席上,那三位法官竟然真的開始低聲討論了!
這一刻,蘇德只感覺一陣無力感席卷全身。
而最慌的,莫過于成海波。
冷汗已經(jīng)浸濕了他的后背,他雙拳緊捏,甚至產(chǎn)生了一絲轉(zhuǎn)身逃跑的沖動。
觀察室內(nèi)。
于巖背著手,看向謝元鵬:“老謝,你怎么看?”
謝元鵬皺眉:“難道是……在嘈雜環(huán)境下,他的聽力會出問題?”
于巖點頭:“姜峰已經(jīng)暗示得夠明顯了。”
謝元鵬追問:“可這沒有專業(yè)鑒定,只是姜峰的一面之詞,錄音也不能當(dāng)證據(jù)。”
于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你別忘了,姜峰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展示’,他從未要求法官依據(jù)這個進(jìn)行判罰。”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心里,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庭審上,高連勝猛然回神,意識到自己一個審判長,居然跟著被告律師的節(jié)奏在猜謎。
他輕咳一聲,威嚴(yán)道:“被告辯護(hù)人,不要故弄玄虛。”
姜峰笑了。
“很簡單。”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高連勝臉上。
“不知道審判長,是否聽說過一種病癥,叫做APD,聽覺處理障礙?”
高連勝瞳孔微縮,隨即點頭:“有所耳聞。你的意思是,成海波患有此病?”
“沒錯!”
姜峰的語氣陡然變得銳利!
“成海波確實有遺傳性聽力損失,戴上助聽器也能恢復(fù)正常聽力,這些都沒錯!”
“但是,我嚴(yán)重懷疑,他還同時患有聽覺處理障礙!”
“這,才是他在嘈雜環(huán)境下問東答西的根本原因!”
“因為在那種環(huán)境下,即便他的耳朵能聽清每一個字,他的大腦,卻無法處理如此繁雜的聲音信息,導(dǎo)致他對我的話產(chǎn)生了錯誤的理解!”
“而成海波,他自己很清楚這一點!”
“他在作證時,卻刻意隱瞞了這項病情!”
話音落下,姜峰的手臂猛然抬起,食指如同一柄利劍,直刺證人席!
“成海波,我問你!”
“你,為什么要隱瞞自己的病情?!”
“我……我……”
謊言被無情戳穿,成海波汗如雨下,整個人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他那極度慌張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勝過了一切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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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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