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耿直，以前在學校，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士可殺，不可辱。”
對于眼下這件事，他同樣是抱著這種態度。
雖然嘴上一直講身正不怕影子歪，愛怎么查怎么查，可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不光自己惱火，更為林澤感到憋屈。
身為警察，他所做的一切是職責所在，可林澤做錯了什么？
起早貪黑幫忙尋找案件線索，到最后，竟然被人潑臟水。
退一萬步講。
男人嘛，苦點累點無所謂，哪怕分文不取，警局這邊也不能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還給人扣帽子吧！
這還有沒有天理？
道理都不講了？
所以，這事兒沒完！
此時。
張軍的腦海里就一個念頭，討要公道！
“老張，既然說了要配合調查，那就按照流程來，給彼此一些時間，你直接去找領導，那不太尷尬？”
剩下的話，林澤沒有說出來。
做警察不僅是張軍的目標，還是信仰，就張軍的性子，去找領導肯定少不了一番大呼小叫。
這要把關系搞僵了，以后工作還怎么做？
可張軍卻不顧這些。
“都把咱冤枉成這樣了，我還顧得了尷尬？我去他們的吧！”
“大不了哥們不干了！”
“老林，等我不干了，估計你這婚也就離了吧，到時候，咱倆一塊做點小買賣……”
張軍話沒說完，林澤直接開口將其打斷。
“扯遠了，先處理眼下的事情吧，行了，不聊了，早點睡。”
說著。
林澤按下掛斷鍵。
目光卻始終沒有在手機屏幕上移開。
被調查這件事情，他不是不在意，正因為如此，才不能跟張軍多聊。
眼下這家伙正在氣頭上，哪怕多聊個三五分鐘，林澤都不敢保證，他是否能安靜的待在住處。
弄不好，打著電話就去敲局長家的門了。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到此為止。
在床上沉思了一會兒，林澤抬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通常這個時候，唐若涵已經要休息了。
現在沒有電話打過來，說明今天的工作到此結束。
林澤去客廳轉了一圈，隨后洗漱休息。
明天一早去拿證件，所以，林澤決定提前二十分鐘做早飯。
……
沉沉睡去后。
林澤又來到那個熟悉的地方。
望不到邊的濃霧，水滴滴向石階的聲響，冰冷陰森的氣息……
林澤早已習慣。
可對于檔案庫的好奇，卻始終沒有停止過。
檔案袋里。
泛黃的紙張，不僅是歷史的見證，還記載著每件文物的顛沛流離。
像往常一樣。
林澤翻開一件檔案袋，仔細閱讀上面的文字，隨后又鄭重地合上，離開。
次日清晨。
林澤特意提早起床。
洗漱完畢竟發現，唐若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唐總，我現在就去弄吃的。”
“不用，”唐若涵轉頭，“蘇晴還在睡著，我只喝一杯牛奶就可以。”
林澤疑惑。
唐若涵的早飯吃得并不多，用一杯牛奶對付的時候少之又少。
今天，難道是因為怕耽誤了去拿證件時間？
迎上唐若涵確定的目光，林澤應了一聲以后便去廚房。
五分鐘后。
林澤來到唐若涵面前。
“唐總，您的牛奶。”
“好，”接過牛奶的瞬間，唐若涵緊接著說道，“一會拿證件，早點去。”
“好的，唐總。”
唐若涵的目光在林澤身上停留片刻，隨后收回。
昨天談起吳庸，他們不歡而散。
今天……還是算了。
拿到證件，明天就能辦理離婚手續。
從此以后，她跟林澤也不會再有任何關系，至于吳庸，林澤對他是什么看法已經不重要了。
每個人評價人或者事物的標準不同，又何必強求？
唐若涵輕抿一口牛奶，這才發現，牛奶里加紅棗了。
牛奶紅棗補氣血，喝完，胃里暖暖的。
唐若涵眉尖微蹙，語氣里夾雜了一絲愧疚。
“你也吃一些東西吧，一會就出發。”
“好的，唐總。”
看著林澤轉身，唐若涵手里的牛奶似乎也變得沉重起來。
其實。
林澤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這三年里，他的確把自己照顧得非常好，這是事實。
……
半小時后。
唐家別墅。
唐英豪坐在沙發上，心情煩躁。
面前，煙灰缸里滿是煙蒂。
周美珊一臉愁容，時不時地朝茶幾上看一眼。
戶口本，結婚證靜靜地擺放著，她卻覺得刺得眼睛發痛。
突然。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美珊趕緊轉頭。
唐英豪更是猛地站起身。
該來的……還是來了！
看到唐若涵和林澤進門，唐英豪竟然忘了該說什么。
屋子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爸，媽。”
唐若涵開口打招呼。
周美珊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這么早就過來了，吃過飯沒？”
“吃過了，”唐若涵頓了頓，“我們……來拿證件。”
抬眼看了一下墻上的鐘表，唐英豪臉色鐵青。
“著什么急，一大早晨過來，就為了這個？”
“你爺爺都打過電話了，難道我們還扣著這些東西不成？”
“別忘了今天是星期天，就算辦離婚，也得等明天！”
唐英豪沒好氣，說出來的話夾槍帶棒。
這時。
唐若涵的目光已經停在茶幾上。
對于今天這一幕，唐若涵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所以，她早就告訴自己，今天，哪怕有再尷尬的局面，再難聽的話也要忍著。
拿證件是主要的，旁地都沒有必要太在意。
看到唐若涵和林澤都沒接自己的話茬，唐英豪瞬間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周美珊上前一步，遮擋住唐若涵的目光。
“你爸昨天晚上沒睡好，脾氣有些暴，都別站著了，坐下來吧。”
唐若涵心中一緊，瞬間不安起來。
坐下？
什么意思？難道還有別的事情要說？
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唐若涵趕緊搖頭。
“媽，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就不耽擱了，拿完證件我們就走。”
周美珊目光一怔。
望著唐若涵的眼神，又氣憤又惋惜。
“結婚三年，還是頭一次聽到你說我們，真是可惜了。”
唐英豪冷哼。
“為了離婚，人家現在兩個人是一條心，不說我們，難道說你們？”
唐若涵喉嚨發緊，尷尬地笑笑。
旁邊。
自始至終，林澤都沒有開口。
氣氛又一次僵持。
唐若涵繞過周美珊，想去拿證件。
突然。
一陣手機鈴聲傳出。
林澤皺眉，急忙伸手摸向口袋。
唐英豪突然惱火地看向唐若涵，“著什么急，先接電話！”
瞬間。
林澤的這一通電話仿佛成了唐英豪的救命稻草。
林澤被數道目光包圍，只好拿出手機。
還沒按下接聽鍵，唐英豪趕緊上前，“開免提！”
聲音強勢凌厲，不容置疑。
周美珊的心也跟著往上提了一大截，隨即，臉上閃過欣喜之色。
這通電話……該不會是老爺子打過來的吧？
難道，老爺子睡了一宿，又改變主意了？
若真是那樣，可就太好了！
腦海當中閃過這個念頭，周美珊又朝著證件那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