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轉頭看向林澤。
“走吧,去里面看看。”
說著,二人快步向前,直奔警戒線后的博物館。
李子一路小跑著追在后面。
“張隊,趙夫人那邊……”
“你先穩住,我們看完現場就過去。”
說話的時候,張軍頭也沒回。
聞言,李子硬是將接下來的話咽了下去。
來到一樓臨時展館,林澤跟著張軍換上鞋套,并且帶上已經準備好的手套。
“臨時展館這邊沒什么問題,二樓是案發現場,趙教授的遺體已經被帶走,死亡現場已做明顯標注?!?/p>
張軍指向二樓樓梯。
“盜竊人員并沒有走樓梯,是順著窗戶那邊的梯子進來的?!?/p>
林澤抬眼看了一下窗戶,“有沒有懷疑方向?”
“根據眼下掌握的證據來看,文物失竊方面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盜賊與內部人員里應外合,將九眼天珠盜取后離開,另外一種,是與內部人員無關,盜竊團伙踩點后進行盜竊?!?/p>
張軍一邊上樓梯,一邊說當下的情況。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是在盜竊過程當中遇到了趙教授?!?/p>
“目前,無法肯定的是趙教授的致死原因?!?/p>
“究竟是盜竊團伙在行竊過程當中,趙教授目睹現場,恰巧病發,還是那些人誘發趙教授發病,隨后再行竊,這個無法肯定?!?/p>
林澤放緩腳步。
“法醫那邊鑒定的結果是什么?”
“初步判斷為心臟驟停導致的死亡,趙教授身上沒有外傷,這就排除盜賊對趙教授動手的可能,但是在案發現場,我們的工作人員找到了硝苯地平緩釋片?!?/p>
林澤聲音提高,“降壓藥?”
張軍眉頭收緊。
“對,在展臺玻璃碎片當中發現的。”
“無論如何,對于趙教授的死亡,那幫盜賊都脫不了干系,但趙夫人想要個明確的答復?!?/p>
“考慮到趙教授在業界的影響力,上頭認為,身為趙教授的遺孀,趙夫人提出的要求很合理?!?/p>
“嫌疑人方面,也很簡單?!?/p>
“事發前一個星期,趙教授就住在博物館,在趙教授死亡的時間點,趙夫人正在外地旅游,趙教授的助手正在給他女朋友過生日,博物館的保安首先發現的趙教授的尸體,報警人也是他?!?/p>
一聲嘆息過后,張軍重新看向林澤:“這就是所有掌握的情況,卡這了,后續線索全無?!?/p>
林澤走進二樓展廳。
放置九眼天珠的展柜已被破壞,地上滿是玻璃渣子。
同時,地面上的白色標記線觸目驚心。
“案發當時,報警器沒有響?監控設備也失靈了?”
張軍無語。
“事后查找原因,報警器因為沒有定時檢修,線路接觸不良,沒響?!?/p>
“這種低級的錯誤也能犯?監控設備不會也是如此吧?”
林澤強壓住內心的怒火。
張軍繼續搖頭。
“據說,馬上就要到,檢修的時間還沒來得及檢修?!?/p>
林澤伸手摸摸腦門。
“報案人是怎么回事?”
“早就嚇傻了,不管問什么都是不清楚。”
又在現場轉了一圈,林澤轉身。
張軍一看就急了。
“老林,這就看完了?要不要再觀察觀察?”
林澤搖頭。
盜竊團伙沒有留下什么線索,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不是沖著趙教授來的。
或許,遇到趙教授,他們也感覺意外。
至于那個保安,估計現在是說不清了。
再次看向二樓的窗戶,林澤瞇起眼睛。
“疑點?!?/p>
“一,趙教授的死亡原因?!?/p>
“二,保安的證詞是否屬實?”
“三,若是監守自盜,盜竊團伙為何會從二樓的窗戶入手?”
林澤話音剛落,張軍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可若不是監守自盜,為什么報警器和監控同時失靈?這說不通?。 ?/p>
“或許,這里面有其他的原因。”
屋盜竊案,趙教授一起死亡案同時發生。
上面的壓力并不比張軍小。
在這三天時間里能否破案,就要看今天晚上了。
抬腕看了一下時間,林澤轉頭提議。
“要去看一下趙夫人嗎?”
“好?!?/p>
說話間。
張軍遞給林澤一根煙。
林澤盯著煙看了片刻,這才收回目光。
幾分鐘后。
兩個人來到博物館的貴賓接待區。
剛到門口,便聽到屋子里哽咽的聲音。
“我們老趙,把這一輩子都奉獻給了國家文物,這三十多年來,在弘揚民族文化方面,他……做出了巨大的貢獻?!?/p>
“這是他做的課題,主題就是呼吁人們保護文物。”
“光是從海外追回來的那些流失國寶,就有十多件。”
“老趙還有遺囑,他私人收集的那些文物,要無償捐給國家博物館?!?/p>
“這樣的一個人,就這么……”
話說到一半,接下來便是哽咽聲。
林澤跟張軍相互看了看,隨后抬腳進門。
“張隊!”
屋里的幾個警員看到張軍立刻站起身。
張軍擺擺手,目光停留在沙發上。
“張隊長,有進展嗎?老趙的案子現在怎么樣了?”
問話的老太太眼皮紅腫,神情憔悴,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
老太太身邊的年輕人也焦急地看向這邊。
張軍上前一步給林澤介紹。
“林澤,這位是趙夫人,這位年輕人,是趙教授的助理,周平方。”
“張隊長,你們的辦案速度也太慢了,都這么久了,人怎么還沒抓住?”
周平方一臉寒霜,語氣冰冷,“人證物證俱全,先把李志佳抓起來,嚴加審問不就破案了嗎?”
“周先生,我們辦案講究證據,不能僅憑猜測,”張軍解釋,“倘若李志佳真和盜竊團伙勾結,那些人不會從二樓的窗戶里進去?!?/p>
“行了,我們不是警務人員,剖析案情也不是我們的職責,李志佳對我師傅懷恨在心,這是肯定的?!?/p>
不給張軍繼續解釋的機會,周平方當即甩出一張冷臉。
張軍皺眉,“周先生,你的心情我們能夠理解,但我們辦案要講證據,走流程。”
“小周,別說了,”老太太踉蹌地站起身走到周平方面前,“我相信,警察一定會給我們一個結果?!?/p>
剛一開口,老太太的聲音又變得哽咽。
轉頭看向張軍和林澤,眼眶又紅起來。
“張隊長,辛苦你們了,給大家添了麻煩,我心中也過意不去,可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抓住兇手?!?/p>
“九眼天珠是老趙正在跟進的課題。”
“你們能夠盡快破案,老趙在地下也能瞑目了?!?/p>
“否則……”
老太太再次泣不成聲,懷里依舊抱著厚厚的一疊證書。
這些,都是趙明來生前的榮譽。
張軍心中一沉。
“趙夫人,您放心,我們一定將兇手繩之以法,還希望您節哀順變。”
林澤看了看老太太,神情平靜,“老張,我們先出去,讓趙夫人冷靜一會兒吧?!?/p>
張軍聽完點頭,轉身跟林澤走出房間。
幾步過后,林澤放緩腳步,“李志佳是怎么回事?”
“李志佳就是那個保安,他也是我們第一個懷疑對象,案發以后,我們首先查的就是他。”
“據調查,李志佳曾經向趙教授借錢,因為數額太大,趙教授沒有立刻同意?!?/p>
“私底下,李志佳跟趙教授的關系也很不錯,幾番詢問,李志佳說得最長的一句話就是,我沒弄死他?!?/p>
林澤停下,隨即開始琢磨周平方剛才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