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劉總師，您好。”
劉宇的目光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局促不安的鄉下姑娘。
【截胡了。許大茂這小子，干別的不行，撬人墻角倒是祖傳的手藝。】
許大茂見劉宇沒說話，只當他是領導的矜持，臉上的笑容更諂媚了。他挺了挺胸膛，刻意用一種“自己人”的熟稔口氣，對著秦京茹吹噓起來：
“京茹妹子，你別看宇哥穿得樸素，這可是真正干大事的人！今兒我能來這兒放電影，那都是秦副廠長親自點的名！”
“他說，廠里攻克了技術難關，得請最好的放映員來給大伙兒助助興！”
他唾沫橫飛，手舞足蹈：“你瞅瞅這廠子，這叫華夏半導體廠！”
“聽聽這名，半導體！那都是書本上才有的高科技！我跟你說，這里頭造的東西，一個零件都比我那放映機金貴！”
他正說得起勁，一群剛從食堂出來的工人說說笑笑地路過，手里還拿著沒吃完的肉包子。
為首的一個老師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車旁的劉宇，立馬熱情地打招呼：
“廠長！您還沒走呢？電影馬上開始了，一塊兒看吧！《英雄兒女》，帶勁兒！”
“是啊廠長，大伙兒都盼著您呢！”
“廠長，這肉包子真香！謝謝廠長！”
一聲聲熱情洋溢的“廠長”，像一記記重錘，砸在了許大茂和秦京茹的腦門上。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下意識地張開，能塞進一個雞蛋。
廠……廠長？
劉宇？是這個廠的廠長？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以為劉宇就是個研究所的領導，管著百十來號人頂天了。
可眼前這個廠子，光看這規模，少說也有幾千工人！而且還是個聽名字就高深莫測的“半導體廠”！
這已經不是官大官小的問題了，這是兩個世界！
秦京茹更是如遭雷擊，她那雙原本充滿膽怯和好奇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她死死地盯著劉宇，那個穿著藍色工服、身形挺拔的男人，那個剛才被許大茂稱作“宇哥”的男人……
他……就是廠長？
工人們沒注意到這兩人的異樣，見廠長身邊站著個陌生姑娘，一個年輕工人好奇地問：“廠長，這位是……您家親戚？”
許大茂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找到了新的定位。
他臉上那點僵硬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夸張、更加與有榮焉的自豪。
他一步搶上前，胳膊幾乎要搭上劉宇的肩膀，被警衛員小莊一個不著痕跡的側身給擋開了。
許大茂也不尷尬，嘿嘿一笑，對著那幫工人，用一種炫耀自家大哥的語氣說道。
“嘛親戚啊！這我兄弟！一個院兒里長大的！我，許大茂！宇哥，劉宇！我倆鐵著呢！”
工人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他們眼里的劉總師，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平時不茍言笑，一門心思撲在科研上。
跟眼前這個油頭粉面、滿嘴跑火車的放映員是“鐵哥們”？怎么看怎么不搭。
“吹牛吧你！”
一個年輕工人忍不住撇了撇嘴，“我們廠長是你兄弟？那你咋不知道他是我們廠長？”
這句直白的反問，像一巴掌扇在許大茂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我那不是……”許大茂一時語塞，臉漲成了豬肝色。
“行了。”
劉宇終于開了口，聲音依舊平淡，卻讓周圍的喧鬧瞬間平息。
他掃了那群工人一眼：“電影好看，包子好吃，就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生產任務。”
“是！廠長！”工人們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服從。
許大茂看著這令行禁止的場面，心里更是翻江倒海。這已經不是威信了，這是信仰！
工人們沒立刻散去，反而因為許大茂的吹牛，激起了他們維護自家廠長的榮譽感。
剛才那個老師傅看著一臉懵懂的秦京茹，忍不住自豪地科普起來：
“姑娘，你可別聽他瞎咧咧！我們劉廠長，那可不是一般人！”
“你知道我們廠是干嘛的嗎？造光刻機的！就那玩意兒，”他指了指身后燈火通明的廠房。
“比頭發絲還細的線上頭刻東西，全中國，獨一份！誰牽的頭？我們劉廠長！”
另一個工人搶著補充：“何止是獨一份！我們造出來的光刻機，連那個面條國都搶著要！”
“一臺機器，賣給他們好幾百萬！美金！給國家賺外匯呢！”
“前段時間報紙上登的，跟面條國副總理握手的那個年輕專家，就是我們劉廠長！”
“我們廠里發的肉包子，都是劉廠長特批的！他心疼我們工人，說我們是國家功臣！”
一句句話，一個比一個震撼，像一顆顆炸雷，在秦京茹的腦海里接連引爆。
光刻機。
賣給外國人。
幾百萬美金。
上報紙。
跟外國大官握手。
這些詞匯，每一個都遠遠超出了她一個農村姑娘的想象極限。
她原本以為，許大茂能騎著自行車，在城里當個放映員，走街串巷受人尊敬，已經是頂了不起的“城里人”了。
可現在，這些成就跟工人們口中的“劉廠長”一比，簡直就像地上的泥土和天上的太陽，連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她再次看向劉宇，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穿著和工人們一樣的藍色工服，可他身上那股氣度，那份從容，卻仿佛與生俱來。
他沒有刻意炫耀什么，但周圍所有人的言語，都在為他加冕。
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這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許大茂此刻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
他縮著脖子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又是尷尬，又是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攀上了高枝的狂喜。
他看著秦京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里暗暗得意。
讓你見識見識，我許大茂的“兄弟”是什么級別的人物！
這一下，傻柱那個廚子，怕是連提鞋都不配了！
劉宇對周圍的吹捧充耳不聞，他只是看了看手表，對小莊說：“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