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這壓箱底的紅燒肉，還留不住一位大主任？”
劉宇沒說話，走過去，從身后將自家媳婦連人帶盤子一起圈進懷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窩上，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馨香和身前的肉香。
“魂都快被這盤肉勾走了，人怎么留得住。”
趙蒙蕓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心翼翼地把菜放下，嗔怪地拍了拍他不老實的手。
“沒個正形，一身的寒氣。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留了，沒留住。”
劉宇這才松開手，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人家心里那團火燒得正旺，急著回去點兵派將呢。晚一分鐘，大西北那邊就得多等一分鐘。”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再不回去，他兒子該管別人叫爹了。”
這句半是玩笑半是心酸的話，讓趙蒙蕓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抬手替劉宇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指尖劃過他略顯疲憊的臉頰，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
“你們這些人啊，一個個都跟上了弦的鐘表似的，自己不累，看著都讓人心疼。”
話語里，是埋怨，也是驕傲。
她想起自己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心中百感交集：“當初你在外面借調，一走就是大半年，我天天在家數著日歷盼你回來，也是這種心情。”
“既盼著你多給國家做點事，又自私地盼著你早點回家。”
“我懂。”劉宇握住她微涼的手，攥在掌心，“跟于主任他們比，我算掉進福窩里了。”
“他們那是真正的隱姓埋名，在戈壁灘一待就是一輩子，回家都不敢跟妻兒說自己是干什么的。”
“我這算什么？起碼每天下班，還能吃到媳婦做的紅燒肉，還能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
趙蒙蕓聽著，眼圈微微有些泛紅，卻很快又笑了起來，眼底閃著自豪的光。
“那倒是，我可聽說了，整個大院，就數咱們家的飯菜最香！”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故作嚴肅地捏了捏他的臉。
“所以，劉委員，為了這口紅燒肉，你也得給我好好的。”
“遵命，領導同志！”
劉宇笑著抱緊了懷里的妻子，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不再多說什么。
窗外風雪呼嘯，屋內燈火可親。
這一刻，他不是什么能一個電話調動全國算力的劉委員，只是一個貪戀懷中溫暖的普通丈夫。
事實證明，于主任的行動力，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翌日，天剛破曉，灰蒙蒙的晨光給京城的輪廓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鐵灰色。
于主任帶著輕核理論組的一眾核心骨干，已經站在了計算所氣派的大門前。
一行人眼下都掛著濃重的青黑，眼球里布滿血絲，顯然是徹夜未眠。
可那精神頭，卻像是被火燎過一樣，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盯著大門，仿佛要把它燒出個窟窿來。
寒風刺骨，幾人跺著腳，搓著手，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吱呀”一聲，大門從里面打開。
一個穿著厚棉襖，戴著棉帽子的身影快步走了出來，正是盧海教授。
他身上還帶著清晨的霜氣，顯然也等候多時了。
“老于！”
人未到，聲先至。盧海幾步迎上來，一把抓住于主任冰涼的手，用力晃了晃，臉上是毫不作偽的熱情。
“可算把你們這群大神給盼來了！再不來，我這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盧海一邊領著他們往里走，一邊壓低了聲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抱怨起來。、
“劉宇那小子，昨天一個電話打過來，好家伙，那口氣，我還以為天要塌了。認識他這么多年，頭一回見他那么鄭重其事地求我辦事。”
他話鋒一轉，拍了拍于主任的胳膊，語氣斬釘截鐵。
“所以你放心，他開了口，那就是天大的事！我們計算所，今天就是把鍋砸了賣鐵，也得把你們這事給辦得妥妥帖帖！”
于主任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看著盧海真誠的臉，嘴唇翕動了幾下，心中翻江倒海。
他本以為劉宇只是幫忙牽線搭橋，沒想到人家是把自己的臉面和人情全都押了上來，把路給他們鋪到了這個份上。
千言萬語涌到嘴邊，最終只化作兩個字，被他從牙縫里擠了出來，沉甸甸的。
“……謝謝。”
“謝什么，都是為了國家！”盧海擺擺手，隨即想起什么，又補充道，“對了，109丙機已經給你們騰出來了，所有非緊急項目全部暫停！”
于主任心里一熱，正要再道謝，卻猛然想起了劉宇昨晚的叮囑。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格外鄭重：“盧教授，在開機之前，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能不能……讓我們先跟負責操作機器的同志們開個短會？我們想把計算流程和數據需求，跟他們掰開了，揉碎了，仔仔細細地對一遍。”
盧海愣住了。
他本以為這些人恨不得立刻撲到機器上，沒想到于主任會提出這種要求。這簡直是……細致到了骨子里。
他隨即恍然，指著于主任笑了。
“又是劉宇那小子教你的吧？我就說，他那腦子比咱們轉得快！行！這事我馬上安排！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嘛，我懂！”
于主任聞言，心中對劉宇的感激又深了一層，重重地點了點頭。
很快，一場簡短卻高效的對接會在一間小會議室里召開。
于主任手下的理論專家們，將一本本寫滿了公式和數據的草稿攤在桌上，對著計算所的幾位年輕操作員，逐字逐句地講解。
半小時后，一切就緒。
盧海親自領著他們，拐進一棟戒備森嚴的大樓。
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一股夾雜著機油味和電子元件獨特氣味的暖風撲面而來。
機房內，一排排巨大的機柜整齊排列，宛如鋼鐵巨獸。
無數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像是巨獸在沉睡中呼吸。機器運行時低沉的嗡鳴聲，匯成一股震撼人心的交響樂。
這就是109丙機，目前種花家最頂尖的“算力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