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三位心思各異的老者,深夜的寒風裹挾著幾片枯葉,在傳達室門口打著旋兒。
劉宇沒有回頭,徑直朝著那棟,仍有零星燈火閃爍的辦公樓走去。
四合院里的那些破事兒,就如同腳底沾上的泥,甩掉便罷,不值得在心中留下絲毫痕跡。
他辦公室里,那盞臺燈依舊亮著,稿紙上復雜的電路圖和二進制代碼,在暖黃的光暈下,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空氣中,機油的余味尚未消散,還混雜著一絲獨屬于深夜的清冷。
劉宇坐下,拿起筆,思緒瞬間從家長里短的泥潭中抽離出來,重新沉浸于由0和1構成的宏偉世界。
《晶體管計算機原理》的編寫,僅僅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咚咚咚?!鞭k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林司長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亢奮,眼神卻異常凝重。
他反手關上了門,甚至還特意檢查了一下門鎖。
“小宇,院里剛開完緊急會議,我直接就過來了?!?/p>
林司長沒有坐下,而是在不大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仿佛腳下的地板都承受不住他帶來的消息的分量。
“你的七軸五聯動技術,經過最高考察組的連夜評估,剛剛被正式定為工業部門最高級別的保密項目,代號‘先鋒’!”
林司長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劉宇:“所有相關圖紙、數據,包括你,從現在開始,全部進入特級保密序列?!?/p>
“這項技術,不會進行任何形式的公開宣傳,首批生產的機床,將只供給航空、國防等幾個最關鍵的單位?!?/p>
劉宇放下筆,對此并不感到意外。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最鋒利的尖刀,自然要用于最要害之處。
他點了點頭:“我贊同,集中力量辦大事,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林司長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院委的意思是,年前,必須向011基地和東風基地,各交付一臺‘先鋒’。”
“后續生產的每一臺機床,都將按照戰略武器的標準進行管控,生產、運輸、安裝、使用,所有環節的信息,你直接對我負責,我直接對院委負責!”
這番話,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技術項目的范疇。
劉宇很清楚,當“七軸五聯動”被賦予“先鋒”這個代號,并與戰略武器掛鉤時,它就不再僅僅是一臺機床了。
它是一把鑰匙,一把能夠打開,未來數十年國家尖端工業大門的鑰匙。
而他,就是那個唯一的鑄匙人。
這一刻,什么行政級別,什么處長頭銜,都顯得微不足道。
當你的名字直接與國家戰略綁定在一起時,你本身,就是一種無法用級別來衡量的權力。
軋鋼廠的齒輪飛速轉動,賈家的命運,也在劉宇打了那個電話之后,以一種超乎尋常的效率塵埃落定。
賈張氏那點撒潑打滾的本事,在廠領導親自過問的“規矩”面前,連一點水花也沒濺起來。
最終,她們選擇了最實際的組合:一筆喪葬補助金,外加秦淮茹頂替賈東旭進廠的工作名額。
至于那份長流水的撫恤金,在賈張氏看來,哪有把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里來得實在。
周末,天氣晴朗,冬日的陽光慵懶地,灑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
劉宇剛騎著自行車拐進院門,正在院里跟人吹噓自己上周“夜訪部委大院”經歷的閻埠貴,眼尖地第一個發現了他。
“哎喲!劉宇回來了!”閻埠貴這一嗓子,就像在熱油鍋里倒進一瓢涼水,整個院子瞬間炸開了鍋。
正在洗衣服的、擇菜的、曬被子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一張張臉上堆滿了,過去從未有過的熱情與諂媚,那眼神,讓人看得渾身發麻。
“劉宇可真是咱們院兒的驕傲!”
“就是,賈家這事多虧了你,不然他們娘幾個可怎么活啊!”
贊揚聲此起彼伏,如潮水般將劉宇包圍。
人群的角落里,易中海端著個搪瓷茶缸,默默地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劉宇,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為了賈家的事,他跑前跑后,又是找領導又是去醫院,結果到頭來,所有人都只記住了劉宇的一個電話。
自己忙活了半天,反倒成了那個,費力不討好的大冤種,心里那股憋悶勁兒,堵得他差點沒喘過氣來。
就在這時,賈張氏拉著秦淮茹,推著棒梗,從后院擠了過來。
往日里橫行霸道的賈張氏,此刻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褶子,手里還捧著一個布包。
“劉宇,大恩不言謝!這是我們家淮茹給你做的兩雙鞋,還有幾副鞋墊,你可千萬別嫌棄?!?/p>
她說著,不由分說地把布包往劉宇懷里塞,那架勢,生怕劉宇不接受。
秦淮茹低著頭,眼圈還是紅的,也跟著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劉處長?!?/p>
棒梗則被他奶奶推到前面,怯生生地看著劉宇。
這種抱大腿、求庇護的姿態,院里的人誰看不明白?
劉宇沒有推辭,接過了布包,目光落在棒梗瘦小的身上,語氣平淡地告誡了一句:“以后在院里要聽話,在家里要聽你媽的話,好好念書?!?/p>
他沒有多說,在眾人的簇擁下,推著車回了自己家。
劉宇的身影剛在門口消失,閻埠貴立刻成了新的焦點。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意猶未盡的鄰居們,用一種“內部人士”的口吻,繼續渲染著劉宇的通天本事。
“你們是不知道啊,劉宇現在是什么身份?
他那個電話,是直接打給軋鋼廠楊廠長的!楊廠長啊!咱們普通工人見一面都難!人家一句話,比咱們跑斷腿都管用!
所以說,這人吶,就得有本事,有本事了,規矩都得給你讓路!”
他的話音在院子里回蕩,引來一片附和與驚嘆,將劉宇在四合院里的地位,徹底推上了神壇。
而陰影里,易中海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嘴里的茶水,比黃連還要苦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