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隊長！快開大門！劉總工回來了！咱們的劉總工回來了！”
哐當一聲，厚重的鐵大門被幾名保衛(wèi)員合力推開。
保衛(wèi)隊長朱干事，這位老兵此刻正一邊扣著風紀扣，一邊跌跌撞撞地沖出來。
一見劉宇，他那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瞬間樂開了花，大踏步走上前，隔著車門就想握手。
“劉總工，您可算舍得回來看看了！您瞧瞧，咱們廠現(xiàn)在這氣派，全是托您的福啊！”
朱干事指著院子里，整齊劃一的生產(chǎn)車間，嗓門大得像打雷。
“現(xiàn)在咱們廠里的伙食，那可是全京城頭一份！每頓飯都能見著葷腥，工人兄弟們干勁足著呢！”
劉宇下了車，拍了拍朱干事的胳膊，心里一陣暖意：“大家過得好就行，我直接去找老王，你們忙你們的。”
“好嘞！您慢走！”
紅旗車緩緩駛進廠區(qū)，劉宇望著窗外，心中暗暗吃驚。
原本西北角那片荒地，如今已蓋起幾座全封閉的白色廠房，外墻上掛著“精密數(shù)控車間”的牌子。
廠區(qū)里不再是以前那種，鐵屑與油污隨處可見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標線，和往來穿梭的電瓶搬運車。
這就是工業(yè)化的力量，只要播下種子，它就能在這片土地上長成參天大樹。
劉宇沒讓人領(lǐng)路，熟門熟路地登上廠辦大樓。
三樓，廠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不是說了嗎？外貿(mào)部那幫孫子要是再敢壓價，就讓他們滾蛋！咱們的貨不愁賣！”
屋里傳來王建國那標志性的破鑼嗓子，聽起來中氣十足，顯然最近日子過得極其滋潤。
劉宇推門而入，只見王建國正撅著屁股，趴在地圖上比劃著什么，那本就稀疏的頭發(fā)，在陽光下愈發(fā)顯得珍貴。
“老王，升了官，脾氣也漲了啊？”
王建國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他那雙小眼睛頓時瞪得滾圓，手里的紅藍鉛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小劉？”
王建國揉了揉眼睛，隨即怪叫一聲，像頭受驚的狗熊般從辦公桌后繞出來，一把摟住劉宇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讓他散了架。
“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進了工業(yè)所那個‘深山老林’，就把我這老哥哥給忘了！”
王建國激動得語無倫次，拉著劉宇往沙發(fā)上坐，一邊忙著倒水，一邊嘴里不停地念叨。
“快坐快坐，正好，我剛弄到點好茶葉，雖說比不上你以前給我的，但也湊合……”
“打住。”
劉宇擺了擺手，笑瞇瞇地看著他：“老王，別拿那些大路貨糊弄我，我知道你柜子后頭藏著半斤特供大紅袍，是李廠長上次從部里給你順回來的吧？”
王建國的動作僵住了，老臉一紅，訕笑道：“你這鼻子，比警犬都靈，那是留著過年招待部里領(lǐng)導的……”
“今天我可是給你送錢送福來了。”劉宇往沙發(fā)上一靠，老神在在，“你要是不拿出來，這‘天大的喜事’，我就帶回去給隔壁機床廠了。”
“別！你是祖宗！”
王建國一聽“送錢送福”，眼珠子瞬間亮了。
他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在書架后一陣摸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罐。
【這老王，果然是屬貔貅的，見錢眼開的性子一點沒變。】
劉宇心里腹誹，臉上卻不動聲色。
不一會兒，茶香裊裊。
“說吧，我的劉大總工。”王建國眼巴巴地看著他，“這次又是什么寶貝？是新式軋機，還是你那‘先鋒’二代機要量產(chǎn)了？”
劉宇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伸出兩根手指。
“兩件事，第一，紅星廠現(xiàn)有的所有民用電器，從收音機到電風扇，我給你們做一次全方位的‘心臟手術(shù)’。”
“優(yōu)化后的產(chǎn)品，能耗降低30%，故障率降低50%，成本還能再壓兩成。”
王建國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作為廠長，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在國際市場上，這就是赤裸裸的“割韭菜神器”啊！
“那第二件呢？”他追問道，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劉宇神色一肅，聲音壓低了幾分：“第二件，我要在紅星廠，建一條屬于我們種花家自己的、全世界最先進的集成電路量產(chǎn)線。”
“我要在這里，量產(chǎn)中規(guī)模集成電路。也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能搞壟斷的‘種花芯’。”
“嘶——”
王建國倒吸一口涼氣，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
他雖不懂技術(shù)，卻掂量得出“壟斷”兩個字的分量。
“小劉，這事兒……上面能準？”
“卓部長剛送我過來。”劉宇指了指窗外那輛還沒熄火的紅旗車，“老王，這副擔子，你接得住嗎？”
王建國愣了三秒，隨即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具叮當直響。
“接！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接！”他臉色漲紅，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誰敢攔著我搞芯片，我就跟誰拼命！”
王建國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了什么：“不過，這事兒太大，我得把老李叫回來。”
“那老小子現(xiàn)在天天在外貿(mào)部跟人吵架，說是要給咱們廠爭取‘外貿(mào)自主權(quán)’，我這就叫他！”
王建國抓起電話，對著聽筒就是一通咆哮。
不到十分鐘，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王！你最好真有天大的事！”
“我正跟外貿(mào)部的老劉談到關(guān)鍵時刻呢，那幫鐵公雞剛答應，再給咱們加五個點的退稅……”
大門被猛地推開，李廠長風塵仆仆地沖了進來，手里還拎著個公文包，額頭上全是汗。
然而，當他看到坐在沙發(fā)上悠閑喝茶的劉宇時，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劉……劉總工？”
李廠長揉了揉眼睛，原本的抱怨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喜的震撼。
“老李，別愣著了。”王建國嘿嘿一笑，指著劉宇，“咱們的財神爺回來了，他剛才說，要給咱們廠送一場潑天的富貴。”
李廠長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沙發(fā)前，一屁股坐下，連公文包都來不及放，目光灼灼地盯著劉宇，仿佛要在他臉上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