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筱遙掂了掂刀，走到豬面前。
她沒像米小魚那樣大吼大叫，而是找準了位置，手腕一翻。
然而，當刀尖快要碰到豬皮的那一刻，她的手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
那是極度饑餓導致低血糖帶來的生理性震顫。
這一抖，力道就卸了一半。
刀子雖然扎進去了，但也只是比米小魚深了一點點，依舊沒能切斷動脈。
豬叫的更歡了，那聲音簡直像是在嘲笑這群女兵。
“我也……沒勁兒了……”葉筱遙苦笑著松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天旋地轉。
“讓開。”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凌薇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
她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這會兒寫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按好。”
凌薇只說了兩個字。
歐陽楓露心領神會，兩條粗壯的手臂猛的發力，將還在掙扎的豬頭死死鎖住。
凌薇蹲下身，動作快的像一道閃電。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大吼大叫，甚至連猶豫都沒有。
噗嗤！
匕首精準刺入豬頸側下方，手腕一轉，橫著一拉。
一股滾燙的鮮血一下噴涌而出，在空中濺起一道猩紅的血霧。
豬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氣管里呼哧呼哧的抽氣聲。
“下一個。”
凌薇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
那模樣冷酷的像個沒有感情的殺手，看的周圍的女兵脖子一縮，感覺涼颼颼的。
“我就說她是專業的。”秦思雨小聲嘀咕。
另一邊，歐陽楓露轉頭看著那頭還在哼哼的豬，咧嘴一笑。
“嘿嘿，肉……這個讓我來！”
這位身高一米九的女巨人，直接從旁邊撿起那把被葉筱遙扔掉的殺豬刀，根本沒找什么血管。
“給老娘死！！！”
她雙手舉刀，跟劈柴一樣，帶著一股惡風狠很剁了下去。
咔嚓！
那頭豬甚至都沒來得及叫喚，整個豬頭差點被她連著脖子給剁下來。
暴力。
純粹的暴力。
雷猛在遠處看的直嘬牙花子：“這丫頭……以后誰娶了她，家里連排骨都不用買剁好的，整扇買回來讓她劈就行。”
林戰點了點頭，在心里記了一筆：“不錯，一個精準，一個殘暴。這才有資格當我的兵。”
……
夜幕降臨。
基地食堂里燈火通明，久違的煙火氣終于重新升騰起來。
炊事班的高洪班長終于來了。
十幾口大鐵鍋一字排開，鍋底的木柴燒的噼啪作響。
紅的透亮的五花肉在鍋里翻滾，濃油赤醬的香味跟長了鉤子似的，死死勾住了每一個人的魂兒。
“開飯！！！”
隨著這一聲令下，女兵們拿著不銹鋼飯盆，餓死鬼投胎似的沖向打飯窗口。
“滿上！班長！給我滿上！”
“我要肥的！越肥越好！”
當第一塊紅燒肉入口的那一刻。
那軟糯的口感，那爆炸的油脂香氣，一下就擊穿了所有的心理防線。
“嗚嗚嗚……”
成心一邊嚼著肉，一邊眼淚嘩嘩的往下掉。
“太好吃了……這豬死得太值了……”
就連一向注意形象的米小魚，這會兒也顧不上什么餐桌禮儀了，抱著個比她臉還大的海碗，吃的滿嘴流油，一邊吃還一邊抽泣。
這不只是一頓飯。
這是劫后余生，是地獄歸來。
整個食堂里沒有說話聲，只有吞咽聲跟啜泣聲。
每個人都撐到胃像是要炸開，撐到連彎腰都費勁，但還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哪怕是最后一口肉湯，也被拿饅頭蘸的干干凈凈。
林戰站在食堂二樓的欄桿旁，看著下面這群吃相難看的女兵，嘴角微微上揚。
“吃吧，多吃點。”
他輕聲自語，手里轉著一枚硬幣。
“把油水都補回來。因為明天……你們會非常需要這些脂肪。”
……
第二天清晨。
起床哨吹響的時候，女兵們只覺得身體沉的跟灌了鉛一樣。
昨晚那頓暴食的后遺癥顯現出來了。
腸胃還在超負荷工作，整個人昏昏沉沉，只想躺在床上挺尸。
然而，等她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食堂時，卻發現早飯依舊是——紅燒肉。
確切的說，是昨晚剩下的燉肉，又加了點粉條白菜燴了一大鍋。
那上面漂著的一層厚厚的白油，在晨光里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又是肉？”秦思雨捂著嘴，感覺胃里一陣翻涌。
雖然昨天餓的想吃人，但連著兩頓大肥肉，對剛經歷過饑荒的腸胃來說，簡直就是暴擊。
“不吃？”林戰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門口，笑瞇瞇的看著她們，“不吃就倒了啊。這可是高能量，待會兒訓練量大，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一聽倒了，女兵們只能硬著頭皮往嘴里塞。
真被林瘋子整怕了，這要是又去吃老鼠肉誰頂得住。
他們現在是寧愿頓頓吃紅燒肉，也不愿再當野人似的啃老鼠了。
半小時后。
全副武裝的女兵隊伍被帶到了新落成的空降兵地面訓練場。
這是一片巨大的水泥地。
場地中央，矗立著幾十臺嶄新的鋼鐵巨獸。
那是剛安裝調試好的多軸航空訓練器，也就是俗稱的滾筒或者離心機。
幾個巨大的金屬圓環套在一起，中間是一個固定座椅。
只要啟動，這玩意兒就能帶著人上天入地的瘋狂旋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這就是咱們的新玩具。”
林戰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屬架子，臉上的笑容讓所有人心底發寒。
“空降兵么，抗眩暈是基本功。天上有氣流跳傘有翻滾落地有沖擊。要是轉兩圈就吐，那還跳個屁的傘？”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女兵們那一張張因為剛吃完肥肉而顯得有些油膩的臉。
“今天的科目很簡單。”
“全員上機。每人十分鐘。”
“我給這個項目起了個好聽的名字——人體攪拌機。”
林戰指了指她們鼓鼓囊囊的肚子。
“剛吃了那么多紅燒肉，正好就在肚子里晃勻了，好消化。”
“哦對了，”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從兜里掏出一個秒表，“為了增加點趣味性，誰要是沒忍住吐出來了……吐一口，加時一分鐘。”
“吐在機器上，還得負責擦干凈。”
轟！
所有人的臉色一下慘白。
滿肚子的紅燒肉。
加上這種360度無死角的瘋狂旋轉。
還要十分鐘？！
成心下意識的捂住了嘴，還沒上去，她就已經感覺到胃里的豬肉粉條在造反了。
“那個……教官……”夏茉顫巍巍的舉起手，“能不能……先消化一下再練？”
“消化？”
林戰按下了啟動按鈕。
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巨大的圓環開始慢慢轉動，速度越來越快，帶起一陣陣令人窒息的風聲。
“這就是最好的消化。”
林戰做了個“請”的手勢。
“各位公主，請上座。”
“好戲，開場了。”
林戰手里掐著秒表，大拇指在按鍵上摩挲。
“沒人動？”
他掃了一圈面前這群臉跟土一樣的女兵。
“既然大家都這么謙虛，那我就點將了。”
林戰的手指在空中虛點幾下，最后停在一個瑟縮的身影上。
“菜鳥005，秦大明星，你不是學舞蹈的嗎？轉圈是基本功，你來打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