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覺到額頭上溫熱的觸感，言惟整個人都身子猛地僵硬在原地，哄地一下大腦一片空白。
房間里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見二個人劇烈的心跳聲。
顧凌一明顯感覺到身下的人動作猛地僵硬住，他的微微停滯，隨后抬起頭。
看見言惟幾乎呆滯的眼神，顧凌一眼底浮現無奈，他啞著嗓音，抬手輕輕撫摸對方的臉頰：“感覺到了嗎？”
感覺什么？
言惟感覺自己的大腦似乎是宕機了，根本無法運轉處理剛剛發生的一切。
剛剛顧凌一干什么了？
他好像，親了自己的額頭。
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言惟不敢抬眼去對上顧凌一的視線。
而顧凌一似乎不打算讓對方就這么糊弄過去，他繼續手上的動作，輕柔地撫摸這言惟的臉頰，眼底卻是遮掩不住的情緒，帶著侵略性。
“沒有明白？”顧凌一看著身下人劇烈顫動的睫毛，眸光暗沉，視線落在言惟微張的嘴唇上。
幾乎快要克制不住，顧凌一閉了閉眼壓抑下沖動，再次附身，親在了言惟的側臉。
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怕上來就太唐突，把人嚇到了，但是看言惟的反應，似乎已經嚇得不輕。
言惟沒辦法拿好隊友這一套的說辭來說服自己，誰家隊友會低頭親吻啊。
“顧凌一你……”他的呼吸急促，蒼白的臉色不知道是因為情緒激動還是什么，顯出幾分薄紅。
“我喜歡你。”
猝不及防被打斷，言惟瞳孔微微一縮，呼吸驟停。
這下子，大腦真的一片空白。
顧凌一本來是想說“我愛你”的，但是愛這個字過于沉重，輕易草率地說出去，怕是更讓人覺得難以接受。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你有了不一樣的感覺。”輕輕摩挲著言惟的臉頰，顧凌一聲音低啞，深邃的眸子里情緒翻涌，“看見你高興，我的嘴角也會跟著上揚；看見你受傷，我也會控制不住的心疼。”
一開始，顧凌一是把言惟當成身子孱弱，但是頭腦好使的隊友，然而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自己卻開始越來越在意他。
會時刻留意對方的臉色，也會在言惟對其他人表現出親近時，感到刺眼。
腦海里第一次涌現想要去親吻眼前人的念頭時，顧凌一以為自己瘋了，然而現在，他也確實是瘋了。
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言惟的臉上，他睫毛輕輕顫抖，淺棕色的眸子里閃過無措與茫然。
喜歡？
顧凌一喜歡我？
不是朋友之間那種簡單的關心在意，而是難以克制無法避免，最原始的心動。
無關身份，無關背景，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所以會不可救藥地對你傾心。
偌大的一張床上，兩道修長的人影上下交疊在一起，倒映在墻面上的影子似乎融為一體。
張了張嘴，言惟想要說什么，但是頭腦里面還是一片空白。
這件事對于他的沖擊有些大，一時半會言惟還無法消化，不知道去如何面對顧凌一表現出來的強烈情感。
然而言惟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對于顧凌一的表白，心中卻沒有什么抗拒反感的想法。
見言惟久久沒有開口說話，整個人像是呆愣住了，顧凌一眼簾微垂，眸中閃過一抹晦暗。
還是太著急，把人嚇到了嗎？
但是拉弓沒有回頭箭，顧凌一也不想繼續把心意藏起來，既然已經開了口，就沒辦法收回。
輕輕嘆了口氣，顧凌一動作自然地揉了揉言惟的腦袋：“如果現在沒辦法接受，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他話音稍滯，漆黑的眸子靜靜地望著身下的人，倒映出言惟的影子。
顧凌一抓起言惟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里一顆滾燙的心臟緩緩跳動：“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我會用行動來證明，言惟，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感受著掌心下面有力的心跳聲，言惟感覺心尖似乎被什么輕輕撩撥了一下。
他沒被人這么表白過，也沒有人這樣在他面前袒露熱烈的情感，所以言惟無措、茫然甚至還有些許地慌亂。
“我……”言惟張了張嘴，好片刻，宕機的大腦似乎才緩緩重新啟動。
咽了咽唾沫，言惟下意識想要縮回手，開口啞聲道：“讓我想想……”
為數不多的理智告訴言惟，這個時候應該開口拒絕，他不會應對這樣子毫不遮掩的情感，也無法辨認顧凌一所說的有幾分真心。
感情這種東西，一旦確定下來，越陷越深，等到真心不再，傷得也會越深。
親情如此，愛情亦如此。
但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思考。
大腦渾渾噩噩，但是言惟莫名覺得，如果直接拒絕掉了顧凌一，對方大概率會難過吧？
他不想讓顧凌一難過。
沒有直接的拒絕，落在了顧凌一耳中，便是還有機會。
心中緊繃著的弦稍稍松下來，顧凌一臉上神情堪稱溫柔，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彰顯著他那不錯的心情。
“我可以等。”顧凌一俯下身，將言惟整個人擁入懷里，低啞的嗓音在對方耳邊響起，“你想考慮多久都可以，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等到你終于為我心動，等到我可以正大光明親吻你的唇，我可以等。
這話有些過于犯規，配上顧凌一沉沉的嗓音，莫名心動，很容易讓人就這樣溺在其中。
被緊緊抱在懷里，言惟臉上神情稍怔，不覺得反感，反而心中隱隱透出幾分滿足。
沒辦法解釋這種莫名的感覺，言惟此刻的大腦也沒辦法去分析感覺的來源。
天色不早，顧凌一沒有繼續拉著對方坦露心聲。
時間還長，他完全可以一點點讓對方接受，一點點讓對方心動。
“睡吧。”放開了言惟，顧凌一猶豫片刻，還是克制不住，傾身在對方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示意對方躺下休息。
“晚安，愿你今晚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