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救援人員就劃著那艘垃圾船,給打撈隊送去了刀子。負責開船的打撈隊員脫掉衣服,把胳膊伸到水下,割斷纏著螺旋槳的漁網,這才讓打撈船脫困。
這會河面上的風更猛了,浪頭拍得船幫“砰砰”響。
打撈船飛快的趕回岸邊,剛才負責割漁網的隊員,這會嘴唇都凍得發紫了,上岸時腿都在打顫。
鄭為民趕緊讓人給他灌姜湯,看著他裹著毯子發抖的樣子,心里直嘆氣。
這會河面上的風更大了,狂風卷起岸邊的塵土,河面的能見度,接近于零了。
“領導”,一個剛才被困的救援隊員,找到鄭為民他倆匯報情況,“河面上的能見度,實在太低了,弟兄們都扛不住了,要不……咱們明天天亮了再撈?”
“這……上面催得緊,不撈出來,不好交代啊。”
隔壁鎮的副鎮長猶豫了,在這個能見度下,他不敢讓打撈隊員下水,但是上面領導還等著回話呢!
“交代啥啊?”鄭為民也覺得沒必要再打撈了,這夜黑風高,萬一再折進去一個,那才真沒法交代了,“人肯定是沒了,這是明擺著的事。打撈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倆誰擔得起?”
這會仿佛是在驗證他的話,河上突然卷起了一陣大風,吹得人所有人站不穩。
“撤吧,我回去跟領導匯報,明天早上七點,咱們接著撈。”
隔壁鎮的副鎮長見這架勢,也不敢繼續堅持,就招呼大伙趕緊撤了。
鄭為民趕回家的時候,都已經快十一點了,他剛躺下,錢小雨就醒了。
“出什么事了?”
錢小雨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異常的寒冷,這會雖說天已經不暖和了,但一時半會也不會把人凍的這么透。
“隔壁鎮有個老太太跳河了,去支援他們撈人了。”
鄭為民沒敢往錢小雨身邊湊,他現在還沒暖和過被窩來,過去容易挨揍。
“老太太跳河?這么大氣性?至于嘛!”
錢小雨非常納悶,按常理說,人的年紀越大,應該更容易想得開才對,怎么還能跳了河?
“撞見兒媳婦裸聊,她想去管管,反被兒媳婦教訓一頓,想不開就跳河了!”
鄭為民以前惡婆婆聽多了,這惡媳婦還是第一次聽說。
“啥?裸聊?”
錢小雨注意到故事里的華點,這會正是視頻聊天最火的時候,難免有些人會燥熱。
“這是這件事的重點嗎?”
鄭為民敗給她了,這家伙腦回路不正常!
“也對,現在的兒媳婦可了不得,你要是敢說她,她就敢鬧離婚!”
錢小雨意識到聊叉劈了,趕緊把話題往回勾,現在的女人都想開了,一點委屈都不愿意吃,婆家敢呲牙,說離婚就離婚,一點也不待猶豫的。
“挺好,至少女的不受委屈,你擱以前,還不得被婆婆欺負死!”
鄭為民覺得這樣也好,都什么年代了,還想搞封建家長那一套!
“女孩子還是有脾氣的好!”
錢小雨也覺得這樣挺不錯,反正他家就桃子一個姑娘,雖說以后的女婿,不一定能打過桃子,但現在是法治社會,能用法律解決的事,盡量別動手……
第二天一大早七點,天剛蒙蒙亮,大伙再次聚集到了大柴河邊,經過一晚上的降溫,河面上出現了一層薄冰。
打撈隊員一邊用棍子在前面破冰,一邊用無情鉤在河里尋找尸體。
“小心,到漁網那個地方了!”
負責開船的隊員,提醒負責鉤的隊員,注意別把漁網勾上來。
“等等,勾到東西了!”
操作無情鉤的隊員,突然感覺勾到了一個先軟后硬的東西。
“不是漁網吧!”
負責開船的隊員趕忙把螺旋槳升上來,他怕再跟昨晚似的卡住。
“不是,像是人!”
操作無情鉤的打撈隊員是個老手,自然知道漁網和人體的區別,他開始慢慢往上提繩子,一條破碎的人腿,就從渾濁的河水里露了出來,緊接著完整的尸體也浮了上來,正是那個穿紅棉襖跳河的老太太。
“尸體找到了!”
負責開船的打撈隊員立刻向岸上匯報,讓岸上做好撈尸的準備,隔壁鎮的工作人員立刻開始忙活了起來。
岸邊頓時響起家屬呼天搶地的哭聲,撕心裂肺的,聽得人心里發堵。
“趕緊讓無關人員回避,讓家屬等會過來。”
鄭為民提醒他們趕緊驅離無關人員,控制死者家屬。由于無情鉤鉤到尸體的畫面,實在是太殘忍了,很多人可能接受不了那個畫面,容易引發其他問題。
“放心,馬上辦!”
旁邊有人應了一句,他是出事村紅白理事會的大管事,昨晚就在這待到十點多。
“都聽我的,人找到了,感謝大家的關心,現在人要上岸,請大伙回避一下,免得沖撞了!”
大管事大聲招呼著大家回避,他這連感謝帶嚇唬的說辭,也確實把大伙給唬住了,圍觀的紛紛離開了打撈現場。
“你們幾個都別哭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萬一驚到了老太太,你們還想帶老太太回家嗎?都去馬路那邊跪著去!”
大管事一句話就阻止了家屬的哭鬧,他們就算再怎么傷心,也被這鬼神的東西給嚇住了,萬一老太太丟了魂,再鬧出什么幺蛾子來,他們可受不了。
其實,這都是迷信,老太太活著的時候都這么憋屈,死了就算再怎么支楞,也夠嗆支楞過兒媳婦的……
打撈隊員用繩子套住尸體的腳腕,將尸體拖到了岸邊,在岸邊接應的打撈隊員,立刻用長鉤子將尸體給拖上了岸。
待取完鉤子,用白布將尸體包好,至少從表面,看不出尸體受過太大的損傷之后,大管事這才允許家人靠近,家屬們再次發出了哭天搶地的聲音。
有人注意到,老太太的頭發似乎不對勁,左邊頭皮上缺了很大一塊,看著像是被什么東西割斷的。聯想到遺體被發現的地方,正好是昨晚螺旋槳被“漁網”纏住的位置。
于是,一個水鬼找替身的故事,在周邊鄉鎮傳開了,都說老太太用頭發纏住了螺旋槳找替身,要不是那晚撤得及時,說不定就得再搭上一個救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