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羅旭竟然是找自己的，威爺暗暗一怔。
他……找自己單聊？
他竟然敢找自己單聊？
本就一肚子火的威爺點點頭，抬手指向羅旭：“行，小子，來二樓，我們書房聊！”
說完，威爺快步走向書房，和康志豪擦肩而過一刻，他步足微頓，不過很快，便走了過去。
康志豪則迎上了羅旭，道：“阿旭，剛剛出了些事情，我老豆正在氣頭上，聽我的，我們先走！”
“出什么事了？”
見康志豪情緒有些激動，羅旭擔心地問道。
“阿勇挑釁，胡說八道，我又把他揍了，小媽過來罵我，我也把她懟了，我老豆過來，我跟老豆翻臉了，他正要教訓我，你就來了！”
聽到康志豪的話，羅旭當真是又驚又喜：“你跟你爹翻臉？急了？嘛感覺的？”
康志豪聞言微微低下頭，但抬起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容。
“爽！”
羅旭一笑，拍了拍康志豪的肩膀：“得了！放心，我沒事的，你爹要是敢跟我發火，我一泡上火黃尿給他滋滅了！”
說完，羅旭便朝著威爺的書房走去。
“誒……”
康志豪還想說什么，顯然已經晚了。
書房里，一向習慣抽雪茄的威爺，此時也點上了一根煙卷。
猛地嘬上一口，這滿口的煙對喉嚨的大力刺激下，他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些。
這時，羅旭走了進來，還帶著一臉欠揍的笑容。
“羅家小子，你想搞什么花樣？”
如果說當時在樣樓里的時候，威爺還曾對羅旭這年輕人有一絲欣賞，那么此刻已然蕩然無存，有的，則是厭惡和蔑視！
羅旭則絲毫不覺尷尬，繼續笑著往前走，直到桌前，他雙手撐在桌面上。
“您怎么就覺得我會搞什么花樣？”
威爺眉頭一皺：“少在我面前嘻嘻哈哈，自從你出現，事情就變得麻煩，如果說場口的事情有老鬼的意思，那么阿豪就是你帶壞的，在這之前，他什么時候敢頂撞我？”
“哈哈哈哈……”
羅旭大笑了起來，笑得彎下腰那種。
“你笑什么？再笑我叫人廢了你！”
威爺顯然懶得和羅旭在這里逗悶子，當即拍桌說道。
羅旭擺了擺手：“不行不行，您還得讓我笑會兒，一個當爹的說出這種話，您還不讓人笑了？”
聽到這話，威爺心里一顫。
當爹的？
他在說我對阿豪嗎？
隨后，威爺沒有再說話，似是期待著羅旭接下來的話，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對阿豪怎么不好了，至少這些年，阿豪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從不去干涉。
見威爺冷靜下來，羅旭才收起笑容。
“威爺，在您眼里，您做到兩個兒子一碗水端平了嗎？”
“你什么意思？我的家務事，還輪不到你來評論吧？”威爺道。
“家務事？您要這么說，那就當我今兒沒來，但我撂下一句話您自己品，這些年康志勇隨意侮辱大哥和他母親，您知道嗎？如果康志豪和您說，您信嗎？如果您那個小媳婦兒告訴您是康志豪的錯，您會查嗎？還是……直接罰康志豪？”
羅旭冷冷地說出這句話。
威爺聞言沉默了。
不為別的，他在回憶。
回憶著自己記憶力并不深刻的那一段。
的確，兩個孩子難免會吵架，每次他也都每當大事兒，可現在回想起來，怎么印象不深了呢？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的確對康志豪執行過家法，用鞭子抽，但對康志勇……好像沒有。
為什么？
因為阿勇從來沒錯嗎？
他還真不敢確定。
“小子，你繼續說！”
羅旭一笑，旋即豎起拇指：“這還像個當爹的，威爺，那天的事兒不是頭一次了，康志勇對您大兒子毫無敬畏可言，甚至沒拿他當人，包括也沒拿他母親當人，我知道，當年阿康的老媽去世之后，您就把小媳婦兒娘倆領進了門，阿康一個沒媽的孩子，全指著親爹護著，您……護了嗎？”
威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不是回憶，而是在承受內心的震撼。
是啊，阿豪是自己的兒子。
自己從小抱起來的，那時候……他幾乎每天帶著兒子去場口上玩，也正是那時候，康志豪對玉石有了一種特殊的感覺，以至于后來成為了出色的雕刻師。
見威爺不語，羅旭聳肩一笑：“威爺，您好好想想，阿康是怎么長大的？您……真的都知道嗎？”
威爺整個人愣住了。
阿豪……到底是怎么長大的？
這些年，他對康志勇的寵愛已經完全讓他忽視了康志豪，以至于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自己全然不知。
可是……那他到底是怎么長大的？
“我……好像只是給了他錢。”
羅旭笑著點了點頭：“所以他對于錢，比您更有感情，現在阿康有手藝，會雕刻，可以自己賺錢了，您覺得……他還和康家有一丁點的瓜葛嗎？”
“這……”
威爺的聲音都沒了，呼吸加快的同時，表情中竟然顯出一絲恐懼感。
似是害怕失去兒子，又似是在害怕面對這些年對于長子的回憶。
那不僅是愛的缺失啊，他甚至跟沒有這個兒子一樣。
反之亦然，康志豪……又何曾有過爹？
“我聽說前陣子您病啦？不知阿勇少爺伺候的怎么樣？”羅旭道。
威爺看向羅旭，慌張極了。
“是，是阿豪照顧的我，阿勇他……”
羅旭笑道：“他不忙吧？一個整天游手好閑，除了花錢泡妞，就是借著老爸勢力欺負人的惡少，還能有嘛事兒干？就這玩意兒，您還當兒子吶？”
威爺一聽就不樂意了，不過不等他開口，羅旭再道：“可阿康為嘛還回來照顧您呢？別告訴我血濃于水啊，威爺，我和阿康差不多大，我可以告訴您我的真實感受，您這樣的爹，不配！但他太善良了，趕回來伺候一個平時把他忘了的人，對不對？”
威爺剛還要和羅旭嚷嚷，現在便熄了火。
見威爺沒話，羅旭身子往前一探，趴在了桌面上。
“威爺，您心臟怎么樣？”
“你……你什么意思？”威爺意外道。
羅旭壞笑：“我不知道您的承受能力，還有個事兒打算跟您說！”
威爺眉頭一緊：“今天你的話我都聽進去了，而且雖然不喜歡你，卻要感謝你，所以你沒必要賣關子，無論怎樣，我不會和你發火！”
羅旭點了點他，不過沒有馬上說，而是咂了咂嘴故作為難地在屋里來回走了兩趟。
“哎呀，你不要再走啦，我眼都花了，快說啊，要急死我是嗎？”
威爺急不可耐地說道。
羅旭深吸一口氣，走回了威爺面前。
“得！您體格棒就行，嗯……這么說吧，您抽個空，揪根頭發，然后呢，再揪兩個兒子一人一根，去醫院啊，找人滴個藥水兒，再拿儀器測一測，怎么樣？”
威爺都聽懵了，這都什么玩意兒？
“什么意思？聽不懂！”
“驗個DNA！”羅旭雙眼看向威爺，微微一笑。
轟！
威爺只覺世界都崩了。
羅旭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而且以他和康志豪的關系，這話指的明顯就是康志勇啊！
下一秒，威爺拳頭攥起，恨不得給羅旭來一頓，但心底的想法，則是想先把馬燕桐給弄死！
“小子，話不可以亂說！”威爺瞪著羅旭。
羅旭雙手負手：“那您去驗啊，亂不亂說，不就顯而易見了嗎？”
看著羅旭篤定的態度，威爺那老心臟撲騰撲騰地跳，好像就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亂了起來。
有說話的聲音，更確切地說，好像是高聲喊著。
羅旭有些不理解，在威爺的地盤，誰敢這么喧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