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雙穿門的瞬間，姜驕能明顯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失重感。

不是物理上的墜落，而是時空層面的“滑行”。

就像從一層薄膜滑入另一層。

視野內，先是一陣扭曲的斑斕色塊，然后逐漸穩定下來。

她正站在一座懸崖邊緣。

風很大，帶著泥土、干草和遠處炊煙的味道。

姜驕瞇起眼睛，適應著光線。

這里的天幕是淡金色的，三顆大小不一的“太陽”呈三角形懸掛在天穹，灑下溫暖的光。

她眼前，則是一片遼闊的中世紀風格景象。

懸崖下方是綿延的田野，金色的谷浪在風中起伏。

農奴，或者說，應該是農奴身份的外星生物——正在田間勞作。

他們大多是人形，但有著鱗片、羽毛或甲殼等不同特征，顯然是多種智慧生物的混合。

簡陋的亞麻衣服沾滿泥土，脖子上套著粗糙的項圈，項圈上還有暗淡的光紋閃爍。

更遠處，是星羅棋布的村莊。

茅草屋頂、原木墻壁，以及冒著炊煙的煙囪。

村口有水井，有磨坊，還有穿著粗布衣裙的婦人在晾曬衣物。

一切看起來，像極了地球十八、十九世紀的歐洲鄉村。

但當她抬頭看天空，又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淡金色的天幕上，偶爾會閃過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波紋。

應該是星球級防護罩。

遠處地平線上，還矗立著幾座高塔。

塔尖不是傳統的尖頂，而是懸浮的晶體陣列。

這些陣列正在緩緩旋轉，顯然在傳輸能量。

割裂感帶來的混亂，讓姜驕的大腦難得產生了“困惑”的情緒。

——這是一個科技與中世紀奇詭融合的世界。

雷諾帶她來這里，總不能是為了旅游吧。

說好的天魔大餐呢？

說好的外賣呢？

她都準備大吃特吃，見見幕后黑手了。

結果你就給她看這？！

姜驕轉頭看向巨龍華的雷諾，決定對方要是給不出合理的解釋，她就直接就地開飯。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姜驕。”

聲音從身后傳來。

姜驕轉身，看到了已經獸化的雷諾。

此刻的他，似乎全然不顧自已猙獰的外形，龍眼正溫和地看著她。

但溫和之下，依舊是無法掩飾的傲慢。

“這里是我的私人星系，我稱它為‘黃金鄉’。”

雷諾似乎想給她留下一個好印象：

“美麗的女士，如你所見，我在這里建立了一個小小的王國。

當然，請原諒這么粗魯的開場白，但我別無選擇。”

他展開一側龍翼，指了指下方的田野和村莊：

“這些生物，來自十七個不同的智慧種族。

有些是戰敗文明的遺民，有些是星際難民，有些是實驗室的失敗品。

是我給了他們庇護，給了他們土地，給了他們秩序。”

“哇哦，那你簡直比天庭扶貧辦的還要有良心。”

姜驕平靜地問。

——她又不是傻子。

“可愛的，聰慧的姑娘，你真討人喜歡。”

雷諾仿佛聽不懂姜驕的嘲諷，反而發出一聲低沉的龍笑，聲音震得懸崖邊緣的石子簌簌滾落：

“我是他們的王，是這片土地的擁有者，也是賦予他們生存權利的存在。

他們為我勞作，向我獻上忠誠，而我保護他們不被外界侵擾。”

他低下頭，巨大的龍眼近距離凝視姜驕：

“就像現在，我保護你。

姜驕，你知道外面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嗎？

神族想利用你，天魔想吞噬你，地球想利用你……只有我這里，是安全的。”

“安全？”

姜驕看了看那些農奴脖子上的項圈，沒明白對方的自信從哪兒來：

“用控制項圈達成的安全？”

“那是必要的管理措施。”

雷諾的龍須微微擺動，語氣依然溫和：

“有些種族天性叛逆，需要一點……小小的引導。

但他們對我是感恩的。你看——”

他抬起龍爪，指向村莊方向。

就在這時，村里響起了鐘聲。

勞作中的農奴們停下工作，集體轉向懸崖方向——

也就是兩人所在的位置，然后他們齊齊跪了下來。

額頭觸地，雙手攤開。

那是完全的臣服姿態。

“他們在感謝我賜予的豐收。”

雷諾的聲音帶著滿足：

“看，秩序，安寧，各司其職。

這難道不比外面那個混亂、貪婪、弱肉強食的星際社會更好嗎？”

姜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些生物的精神波長。

麻木、恐懼、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忽然明白了雷諾想干什么。

——外面天庭都搞民主選舉了，這小子想搞封建復辟，星際帝國啊。

“跟我來。”

雷諾轉身，巨大的身軀卻輕盈地騰空：

“我帶你去城堡——你未來的新家。

不要嘗試逃跑，可愛的小姐，天庭的獵犬們不會找到這里，來救你的。”

姜驕面色古怪起來。

什么？！

你說這里沒有監控。

還是死角？！

那可太棒了。

等會兒誰喊救命還不一定呢。

……

……

雷諾的城堡坐落在懸崖頂端的最高處。

這是一座哥特式與龍族建筑風格混合的龐大建筑群。

尖塔林立，飛扶壁交錯。

但建筑材料不是石頭，而是某種暗金色的合金，表面還雕刻著復雜的龍紋。

城堡內部卻出人意料的“舒適”。

奢華之下，還有種精心營造的“宜居感”。

高聳的拱頂大廳里，懸掛著用水晶和光纖維編織的吊燈。

彩繪玻璃窗描繪的不是圣經故事，而是龍族在星空中翱翔的史詩。

壁爐里燃燒的不是木柴，是純凈的能量火焰，溫暖而不冒煙。

但最詭異的是仆人。

全是龍族——或者說，龍族化形的人類模樣。

他們有著各種發色，但眼睛都是豎瞳。

耳朵尖長，身后拖著一條龍尾。

無論性別，全穿著統一的侍女裙。

動作整齊劃一，表情溫和恭敬。

“她們是我的族人。”

雷諾已經變回了人類，穿著暗金色的貴族服飾，走在姜驕身邊，溫和地像是一位導游：

“放心，她們受過最好的訓練，會滿足你的一切需求。

至于城堡之外——你如果有喜歡的，也可以挑選到身邊服侍。”

口氣隨意地像是在說挑選貓貓狗狗。

說著，雷諾忽然在一扇高大的雕花門前停下腳步：

“這是你的房間。我準備了很久，看看喜不喜歡？”

門自動滑開。

房間很大。

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是一個小型宮殿套房。

中央是一張足夠睡下十個人的四柱床，帷幔是銀線繡著星圖的絲綢。

房間內有獨立的書房、浴室、更衣室，甚至還有一個帶透明穹頂的觀星臺。

窗戶對著懸崖外的曠野，視野極佳。

“很豪華。”

姜驕走進房間，四處打量，甚至還有心思點評裝修：

“但我想，這應該不是無償的。”

“你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鎮定。”

雷諾笑了，走到窗邊：

“姜驕，我喜歡你的直接。

是的，我有目的。但我的目的很單純——”

他轉身，豎瞳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癡迷的光芒：

“我要你。”

姜驕面無表情。

放在蟲族匕首上的手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