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人領著剩下的三十七人離開,任由邵奇文指著他們的背影大罵。
不管邵奇文的盔甲多硬、刀鋒多利,在人數優勢下他只能束手就擒。
聶松謹記趙暖說的“不要小看對手”,卸掉邵奇文的下巴、胳膊,再五花大綁起來。
樓下的趙暖示意大家可以走了:“明清,給干娘還有小一他們發信息,商鋪集合。”
剩下的金吾衛雖然推舉出來了個領頭的,但領導能力跟韋良才相差甚遠。
再加上龐吉、邵奇文這兩個武力充沛,又領導小隊很久的人被除,剩下的金吾衛就像是空有利爪,但被蒙住眼睛的老虎。
他們下一步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兵分兩路,一半上山找龐吉,一半留守。
要么繼續留城等待,亦或是全部上山。
劉臣、崔利鬼魂似的跟在金吾衛后面。
“各位大人,咱們就這么讓聶將軍把邵大人帶走了?”
“龐大人玩的樂不思蜀,那咱們下一步該如何辦啊?”
“大人,你們倒是說說話啊。”
“再耽擱下去,就該下雪了。”
“路不好走是小事。”
“讓陛下覺得各位大人能力不行才是大事啊。”
金吾衛被兩人說個不停搞得頭昏腦漲,可現在他們也很慌啊。
劉臣怕他們不慌,所以突然說道:“龐大人不會被山里的熊瞎子吃了吧。”
“什么 ?”金吾衛們齊齊轉身,“山里有野獸?”
“有啊!”劉臣、崔利看傻子一樣看著這些金吾衛,“大人們不知道?”
金吾衛們面面相覷,他們忘了遮明山不同于大宏腹地的那些低矮丘陵了,這里山高林密,沒什么人進去,野物自然橫行。
劉臣見金吾衛表情凝重,他再接再厲:“也就是那奶娘雇了些打手,這才敢在深山居住,所以我們等閑是不敢進山的。”
聽到劉臣這話,金吾衛們加快步伐回到崔利家。
有人建議全部進山尋找龐吉,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崔利皺著眉,狀若不經意的說道:“山中的路彎彎繞繞,若是咱們與龐大人走岔了怎么辦。”
“那林氏不還在嗎,讓她帶路。”
可話音剛落,毛嬸子就大呼小叫的跑過來:“當家的,不好了!我就上了個茅房,那林氏就不見了!”
見這條路行不通,于是有金吾衛提議道:“咱們還是兵分兩路,一路留守隨州城,一路進山去找大人。”
“這個法子好。”崔利、劉臣都點頭,“就算是大人們與龐大人錯開了,等在城里的人也可以接應說明。發現跑空的大人們再辛苦些,馬上掉頭回來就行。”
主意是好主意,但在人員分配上出現了分歧。
誰都不想進山奔波,并且山里還有野獸。
留在城里多好啊,崔利這些小官兒,就差把他們供起來了。
最后不得已,劉臣提議進行抓鬮。
抓到進山的人一臉不忿,而抓到留守的人壓不住嘴角。
于是有金吾衛罵罵咧咧,氣氛著實不怎么團結美好。
“大人們莫要生氣。有天大的事兒也要等天亮不是?”馬蛋端著兩大盆子涼拌豬頭肉走進來。
他每走一步就感覺自已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表情動作都沒有任何異常。
放下手里的豬頭肉,崔利表情不耐煩的呵斥他:“沒一點眼力見兒,再去拿些酒來。別忘了讓夫人動作快些,飯也端上來。”
“是,是,是。”馬蛋哈腰點頭,后退到門口再轉身跑掉。
趙暖他們在商鋪里碰頭,不僅有趙家山的人到齊了,聶松、劉臣也在。
趙暖看著劉臣深陷的黑眼圈,有些擔憂:“劉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劉臣靠在椅背上,“我就是耍些嘴皮子功夫。倒是你們,真刀真槍的……小心些。”
最后這句‘小心’滿是無奈。
這樣的事兒,如何能小心。
“等這事暫告一個段落,劉大人就去趙家山上歇歇吧。”
劉臣突然就紅了眼睛:“好,好!”
他突然覺得,這跟有功的大臣被賜榮養沒什么區別。
非要說區別,那就是暖丫頭是女子。
可惜啊……天下沒出過女君。
相處時間越長,劉臣覺得自已常常模糊趙暖的性別。
不由得在心里有些失笑,嘆自已是真的老了。
崔利那邊的金吾衛還在吃喝,趙暖這邊已經商量好對策了。
聶松說道:“姓邵的我還沒殺,卸掉關節,五花大綁在地牢里。”
門都是里三層外三層的鎖著,鑰匙也在自已身上,避免看守的人被策反。
“辛苦聶將軍了。”趙暖輕聲道謝,這是現代人刻在骨子里的禮貌用語。
聶松感覺有些怪異,這話好像是上級對下級的嘉獎。
他看看周文瑞、沈云漪……還有劉大人,他們好像都沒什么反應。
算了,自已也就裝不知道吧,反正趙娘子對自已說的是好話。
“聶將軍,您當務之急還是要死守出城的路,最好再派兄弟們在周邊巡視一下。在咱們做好準備之前,一定不要泄露消息出去。”
現在隨州還沒下雪,消息泄露容易帶來麻煩。
等下雪后,隨州幾乎與世隔絕。
這段時間一直到來年雪融,就是隨州的喘息之機。
聶松知道重要性,慎重點頭:“事關全城人性命,趙娘子、周大公子放心。”
沈云漪見聶松的目光時不時掃過自已,她爽朗笑道:“等冬日空閑,聶將軍可要與老身切磋切磋?”
聶松剛剛第一眼看到沈云漪的時候就吃驚,這老夫人完全不像那京城中的貴夫人一般做派。
她頭發花白,走路帶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里來的女將軍,而非侯府養尊處優的老夫人。
“求之不得。”聶松抱拳。
“好,那咱們就各自行動。”趙暖最后不忘提醒聶松,“您記得派些士兵保護好幾位大人,我怕金吾衛察覺出不對勁后發瘋。”
“好。”聶松再次答應。
自已不想動腦子,那就聽話,只動手好了。
劉臣再次回到崔利家的時候,手中拿了一張新畫的地圖。
“各位大人,我想著你們要進山,就去找周邊百姓了解了一下,畫了張不太全的線路圖。”
他笑得諂媚,佝僂著腰,將地圖雙手奉上。
“嗝。”為首的金吾衛打了個飽嗝,“我們都有沒想到這一點,還是劉大人細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