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柳如煙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陪趙鳴睡了那么多次。
到頭來，她只是一件用過即棄的工具。
工具壞了，就被毫不留情地扔掉。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
絕望，將柳如煙徹底吞噬。
她不自覺就想起林凡。
那個曾經被她視作窩囊廢的男人。
她生理期肚子疼，林凡會為她熬紅糖姜茶。
她隨口說一句想吃城西那家的餛飩，林凡會開車一個小時去買回來。
那些她曾經嗤之以鼻的細節，此刻卻像電影畫面，一幀幀在腦海中閃過。
清晰得讓她心痛。
她丟掉的是什么？
是真心，是港灣，是一個男人毫無保留的愛。
她換來的是什么？
是羞辱，是背叛，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什么狗屁白月光！
柳如煙腸子都悔青了。
……
柳如煙回到家。
妹妹柳慧云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姐？你回來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柳慧云見她神情不對，連忙關心起來。
柳如煙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她把通學聚會上的事，和盤托出。
柳慧云聽完，頓時開始打抱不平起來：
“姐！你有什么錯？”
“你一個女孩子，為了挽回林凡，都主動到這個地步了。”
“他林凡算個什么東西？他憑什么不領情？”
“他睡了你那么多年，現在攀上高枝了，就翻臉不認人？”
“林凡簡直就不是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白眼狼！”
柳慧云的話，讓柳如煙心里好受許多。
對啊。
我有什么錯？
我一個女人都肯主動為林凡寬衣解帶，你林凡怎么還能告我。
一定是沈知秋那個賤人，是她在背后挑唆！
柳如煙一開始肯那么讓，她以為即便事情敗露，林凡頂多生生氣。
念在舊情上，不會把自已怎么樣。
她萬萬沒想到，林凡會玩真的，把她送到局子里。
會那么絕情。
“他就是個偽君子！”柳慧云繼續煽風點火，“他現在有錢有勢了，早就忘了你是誰。”
柳如煙的眼神，從絕望變成了怨毒。
她擦干眼淚。
“老妹，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沈知秋的律師說，要讓我賠一大筆錢，不然就要讓我坐牢。”
柳慧云眼珠一轉。
“林凡和沈知秋那邊，是鐵了心要整你，硬碰硬肯定不行。”
“但我們可以走曲線救國的路子。”
“你忘了？林凡還有爹媽呢！”
柳如煙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是說……去找林凡他媽？”
“對！”柳慧云道：“就去找王翠芳！”
“那個老太婆以前最喜歡你，總把你當親閨女。”
“老人家都心軟。”
“你現在就過去，去找她哭，去找她鬧。”
“你就一口咬定，讓這一切都是因為太愛林凡，想用這種方式把他搶回來。”
“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沈知秋身上，就說是那個狐貍精搶了你老公。”
“只要把老太婆搞定了，還怕林凡不松口？”
柳如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對。
去求王翠芳。
她必須試一試。
兩人說干就干。
柳如煙立刻去洗了把臉，化了個憔悴的妝容，讓自已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然后，柳如煙出門在樓下超市買了一堆保健品和水果。
開車直奔林凡父母家。
……
老城區。
王翠芳和林建國剛吃完飯。
老兩口換了衣服，正準備出門。
“老林，快點，三缺一，就等我們了。”
“急什么，讓他們等著。”
自從兒子出息了，老兩口再也不用省吃儉用。
打麻將成了他們最大的樂趣。
兩人有說有笑地打開房門。
門外。
站著一個人。
柳如煙。
她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眼眶通紅，臉色蒼白。
王翠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建國也皺起了眉頭。
還是柳如煙先開了口。
“爸……媽……”
兩個字，讓王翠芳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語氣有些生硬。
“如煙？你來干什么？”
“你跟我們家小凡，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下一秒。
柳如煙雙腿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
“媽！”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王翠芳和林建國都懵了。
這是演的哪一出？
柳如煙抬起頭，臉上已經掛記淚水，哽咽說道：
“我跟林凡離婚，不是我的本意啊！”
“我當時就覺得他不求上進，才故意說那些話氣他，想激勵他更加努力。”
“誰知道林凡他居然當真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拳頭捶打著自已的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我后悔啊，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我心里只有林凡一個，我這輩子除了他，誰也不想嫁！”
“可是林凡現在被那個沈知秋迷了心竅，他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王翠芳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不管怎么說，這也是自已曾經真心疼過的兒媳婦。
她連忙上前去扶。
“哎呀，你這孩子，這是干什么！快起來，地上涼！”
林建國也嘆了口氣，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
柳如煙順勢被王翠芳扶了起來，整個人都倒在她懷里，哭得渾身發抖。
“媽，你幫幫我，你勸勸林凡，讓他跟那個女人斷了，讓他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不能沒有他……”
“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順你們。”
“還有，我愿意生孩子。”
以前柳如煙跟林凡結婚后，老兩口沒少催他們要個孩子。
林凡也跟柳如煙提過幾次，每次都沒柳如煙找借口敷衍。
說什么現在這點工資連自已都養不活，孩子生下來也是受罪。
老兩口對視一眼，眼神都很復雜。
打麻將的心思，早就飛到九霄云外。
王翠芳拍著柳如煙的背，不住地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了。”
“先進屋，有什么話，我們進屋慢慢說。”
她拉著柳如煙，把她請進家里。
林建國提著東西，跟在后面。
被王翠芳攙扶著走進客廳的瞬間，柳如煙一雙淚眼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