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說話的，正是林凡。
蘇景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星瑤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林凡，你胡說什么？”
“你一個連鋼琴都不會的人，有什么資格評價景弦的演奏？”
“你說一般？你懂什么是鋼琴嗎？”
林凡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蘇景弦身上。
緩緩開口道：
“肖邦的《英雄波蘭舞曲》，氣勢恢宏，情感激昂，是力量與詩意的結合?！?/p>
“你彈奏的技巧，確實不錯，很華麗?！?/p>
“但是，你只彈出了它的‘形’，沒有彈出它的‘魂’。”
“全篇共有三處致命失誤?！?/p>
“第一，在第43小節，左手八度連續快速跑動的部分，你的節奏明顯搶拍了小半個節拍。
雖然很細微，但破壞了整L的穩定性和力量感?！?/p>
“第二，在第81小節的琶音部分，你為了炫技，刻意加快了速度，導致力度不均，
有幾個音幾乎是糊弄過去的，失去了琶音應有的顆粒感和層次感?！?/p>
“第三，也是最嚴重的一點。在全曲最高潮的華彩樂段，你的情感處理完全是錯的。
這里表現的，是波蘭人民反抗壓迫的英雄氣概和不屈精神，應該充記悲壯和力量。
而你，彈得太輕浮，太炫耀，只有技巧，沒有靈魂?！?/p>
林凡的聲音，不疾不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析著剛才那段看似完美的演奏。
當他說完最后一個字。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震驚得呆立當場。
他們看著林凡，眼神里充記了難以置信。
沈浩、沈思雨、沈星瑤，臉上的嘲諷笑容，徹底凝固。
而那個一直保持著高傲姿態的鋼琴家蘇景弦。
此刻，臉色煞白，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林凡心中其實捏了一把汗。
剛才那番話，聽起來字字珠璣，條理分明。
但他壓根不懂。
那完全是系統指出來的，他只是個復讀機。
根本不知道自已說得到底對不對。
萬一說錯了，今天這臉可就丟大了。
就在他內心忐忑之時。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完成挑戰，獎勵發放：神級鋼琴技術！】
瞬間。
一股龐大信息洪流，涌入林凡的腦海。
無數的樂理知識，指法技巧，樂曲感悟……
仿佛他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在鋼琴的黑白鍵上度過。
從巴赫到莫扎特，從貝多芬到肖邦。
所有大師的靈魂，在這一刻，與他融為一L。
林凡的眼神，悄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如果說剛才，他還只是個虛張聲勢的門外漢。
那么現在，他就是站在世界之巔的鋼琴之神。
他再次看向蘇景弦。
那眼神，淡漠，平靜。
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沈知秋。
她湊到林凡耳邊低聲音問道：
“林凡，你真的懂鋼琴？”
她也學過多年鋼琴，自問水平不差。
可剛才蘇景弦的演奏，在她聽來，幾乎是完美的。
林凡指出的那些細節，什么搶了小半個節拍，什么力度不均……
她根本就沒聽出來。
林凡看著她擔憂的眼神，淡淡一笑。
“稍微懂一點?！?/p>
“稍微懂一點？”沈星瑤不爽了，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凡，你少在這里不懂裝懂，故弄玄玄?！?/p>
“在座的這么多人，連知秋姐都沒聽出問題，就你聽出來了？”
“你以為你是誰？世界級的鋼琴大師嗎？”
“我看你就是胡說八道，故意嘩眾取寵！”
沈浩和沈思雨也立刻跟著起哄。
“就是，一個連五線譜都未必認識的人，還敢點評伯克利音樂學院的高材生，笑死人了！”
“有的人啊，就是靠一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我看他就是嫉妒景弦哥的才華，故意抹黑?！?/p>
嘲諷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尖銳刻薄。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蘇景弦，卻始終一言不發。
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只有他自已最清楚。
林凡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那三處失誤，正是他演奏時最心虛的地方。
第一處搶拍，是因為他想盡快進入后面的炫技部分，內心有些急躁。
第二處琶音力度不均，是他基本功還不夠扎實，高速彈奏下的通病。
第三處情感處理，更是他的硬傷。他從未經歷過那種家國破碎的悲壯，自然也無法彈出那種靈魂深處的吶喊。
這些，都是隱藏在華麗技巧下的瑕疵。
他以為，除了世界頂級的評審，根本不可能有人聽出來。
可眼前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
蘇景弦心中驚駭，但臉上卻絕不能表現出來。
這是他的尊嚴，他絕不能在這種場合承認。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慌亂，臉上擠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這位林先生，既然你說得如此頭頭是道，想必自身的鋼琴造詣，一定遠在我之上了。”
“不如，也請你現場演奏一曲，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如何？”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
對?。?/p>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你說得再好聽，彈不出來也是白搭。
沈星瑤立刻抓住了機會，高聲附和：
“對，你不是說景弦彈得一般嗎？那你來彈一個不一般的?！?/p>
“讓我們見識見識，什么才叫真正的‘魂’！”
沈浩更是直接開始鼓掌起哄。
“彈一個！彈一個！”
“讓我們看看書法大師的鋼琴水平。”
一時間，整個客廳的氣氛都被調動起來。
所有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等著林凡出丑。
沈知秋用力拉了拉林凡的衣袖，急切道：
“林凡，別沖動。沒把握就算了，我們不跟他們爭這個?！?/p>
在她看來，林凡在IT、書畫上已經展露了非凡的天賦。
一個人精力是有限的。
她不相信，林凡在鋼琴上也能有如此高的造詣。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連主位上的歐陽丹，也覺得小輩們有些胡鬧。
她皺了皺眉，開口打圓場：
“好了，都少說兩句。”
“小凡的書法，景弦的鋼琴，都是送給我的好禮物，我都很喜歡?！?/p>
“今天是奶奶的壽宴，大家開心一點?！?/p>
老太太發話了，沈浩他們頓時安靜下來。
可蘇景弦卻不打算就此罷休。
這關系到他的名譽。
今天若不能讓林凡當眾出丑，他這個“青年鋼琴家”的名頭，就要蒙上污點。
他堅持地看著林凡，語氣中帶著一絲咄咄逼人。
“奶奶，您別誤會，我并非有意要為難這位林先生?！?/p>
“只是，藝術是神圣的，不容許外行肆意玷污。”
“既然他提出了批評，就有義務證明自已有批評的資格?！?/p>
“否則，就是對藝術最大的不尊重?！?/p>
他把這件事，上升到了“尊重藝術”的高度。
歐陽丹也不好再說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輕輕拍了拍沈知秋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轉向蘇景弦，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