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笑容不變,同樣拱手回禮,聲音清朗,不卑不亢,“前輩過譽了,晚輩些許進步實屬僥幸,當不得如此贊譽。”
“天魄宗狼子野心,青云門秉持正道,心系蒼生,不遠萬里前來主持公道,此乃大仁大義,晚輩心中唯有感激,豈會見怪?”
他微微側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指向下方肅立的群臣儀仗,“風雪寒涼,非待客之道。晚輩已在殿內略備薄酒清茶,恭請前輩與青云門諸位同道移步,入宮一敘,也好讓晚輩略盡地主之誼。”
青玄真人從善如流,臉上笑意更濃,微微頷首,“小友客氣了,客隨主便。”
他當先一步,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與奕道人、茶嵐仙子并肩而行,身后跟著幾位顯然是宗門執事的中年修士,以及包括殷無咎在內的幾名真傳及內門弟子。
其余青云門弟子則依令留在霞光流轉的飛舟之上。
踏入皇宮范圍,穿過那無形的玄武大陣結界,青玄真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以凡間技藝筑成的宏偉宮殿群。
步入莊嚴巍峨的凌霄殿內,他目光游弋,掃過高聳的雕梁畫棟、粗壯得需數人合抱的蟠龍金柱、以及那無比開闊的空間感,眼中再次流露出不加掩飾的贊嘆:
“了不起,了不起啊。”
青玄真人撫須長嘆,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殿內,“貧道觀此殿宇,規制之宏大,氣象之莊嚴,竟不輸我青云門主殿多少?”
“尤其難得的是,此乃純以凡間人力筑就,未假絲毫法力神通,這份匠心,著實令人欽佩。”
陳策與其同步而行,步履從容,聞言謙遜一笑,解釋道,“前輩謬贊了。此殿不過是大量運用了水泥與鋼筋之物,輔以巧匠設計,堆積而成罷了。”
“論精巧變化,論蘊含道韻,與仙家洞府相比,不過是些笨重粗陋的死物,上不得臺面。”
青玄真人聽他提及水泥和鋼筋這等沒聽說過的材料,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也未接著深究,只是笑容愈發和煦,顯然對陳策這份不卑不亢的謙遜態度頗為欣賞。
進入大殿深處,可見原本象征著帝王極權的御座高臺已不見蹤影,整個大殿中央區域被精心布置成了兩片相對而設的席位。
陳策伸手虛引,“諸位前輩、道友,請上座。”
他自己則與老道林棲鶴、霍青、徐建業、廖大智、陸明等重臣引向另一側的席位落座。
青云門眾人依言入座。
雙方陣營涇渭分明,氣氛肅穆中透著幾分相互審視的意味。
天聽衛內侍無聲而迅捷地為雙方奉上美酒佳肴。陳策率先舉起了面前瑩潤如玉的酒杯:
“青云門諸位同道遠道而來,護持之意,我大漢上下感激在心。今日風雪迎客,倉促之間,唯有備下些許凡俗酒食,聊表心意。”
“此等薄酒俗釀,滋味寡淡,遠不及仙家瓊漿玉液之萬一,席間肴饌亦是尋常凡品,粗陋之處,怠慢了諸位,還望青玄掌門、兩位長老及諸位道友海涵。”
說罷,陳策帶著同樣舉起酒杯的群臣,微笑著一飲而盡。
青玄真人、弈道人、茶嵐仙子以及身后的青云門弟子們,平日里自然是不會碰凡俗酒食的。
先天境便已辟谷,日常所需無非靈米、靈茶、靈酒或妖獸肉,皆為修行助益。只有那些修為尚淺的下層弟子,偶爾才會去宗門外的坊市酒樓解解口腹之饞。
不過,此刻身為人客,面對陳策的敬酒,他們自然不會拂了主人家的面子,失了禮數。
青玄真人微微一笑,率先端起面前的玉杯。弈道人、茶嵐仙子以及幾位執事、真傳弟子,包括殷無咎在內,也都隨之舉杯。
他們姿態隨意,帶著幾分仙家俯瞰凡塵的淡然,準備淺淺抿一口,走個過場便罷。
然而,當那清澈透亮、毫無靈氣波動的液體滑入口中——
“唔?!”
一聲聲壓抑不住的輕咦,幾乎同時在青云門眾人喉間滾動。
青玄真人的笑容上出現了明顯的錯愕,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奕道人瞪大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仔細回味著口腔里那爆炸般的沖擊。
就連素不飲酒的茶嵐仙子,此刻清冷的容顏也微微動容。
這酒……太烈了!
如同一條灼熱的火線,從喉間直貫而下,瞬間點燃了胸腹!
然而這灼熱之后,卻并非灼燒的痛感,而是伴隨著一種醇厚霸道的暖意迅速擴散開來!
更令人驚奇的是,一股濃郁的層次分明的谷物香氣,在唇齒間轟然綻放,經久不散,仿佛將整片豐收的田野濃縮于一杯之中!
幾位青云執事和弟子們更是掩飾不住臉上的震驚,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可思議。這酒……香得霸道,烈得純粹,回味悠長!
與他們曾經淺嘗過的寡淡凡酒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一時間,偌大的凌霄殿內,除了大漢群臣放下酒杯的輕微聲響,便只剩下青云門眾人看著杯中殘酒兀自咂摸回味的沉默。
那濃烈醇厚的香氣,仿佛還在空氣中無聲地縈繞,訴說著凡俗技藝所能達到的驚人高度。
“哈哈哈!”
“好酒,好酒啊!”
青玄真人面上笑容大盛,放下酒杯,目光重新投向對面的陳策,“此等烈性與醇香,便是修真界中不少靈酒,恐怕在純粹的口感與香韻上,也要遜色幾分!”
“小友,你這‘薄酒俗釀’,可是給了我們一個不小的驚喜,又一次讓貧道等大開眼界啊!”
奕道人連連點頭,他是個好酒之人,平日里在宗門就頗好杯中之物,此刻已忍不住獨酌了三四杯。那霸道的烈性與醇厚的谷香在唇齒間回蕩,讓他回味無窮。
他放下酒杯,咂了咂嘴,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看向陳策問道,“好酒!當真是好酒!貧道靈酒仙釀也嘗過不少,此等純粹剛烈、回味悠長之味,卻屬罕見!小友,此酒可有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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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薄酒俗釀?眾仙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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