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頭江浸月發現晏山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
他就這么靠在床頭，姿態閑散，目光很深，莫名叫人心頭發緊。
江浸月抿了抿唇：“督軍在看什么？”
“你覺得呢？”晏山青懶散地反問 。
江浸月頓了頓。
然后，她非常干脆地開口：“剛才我說祝芙的那些話，都是惡意的。”
晏山青挑眉：“你認得還挺快。”
“督軍肯定一早就看出來了。”江浸月理不直氣也壯，“難道我還要狡辯？那不是自討沒趣嗎？”
說完卻又補了一句，語氣有些倔，“但也是他們有錯在先。明明沒有真憑實據，就是咬著我不放。既然他們沒有證據，我也沒有證據，那就看誰嘴皮子厲害，看……督軍更想護著誰。”
最后一句，她聲音很軟，眼睫微微垂下來，像一只收起利爪的小貓。
晏山青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少賣乖。”也少撒嬌。
江浸月抬起頭，眨了眨眼：“那賣慘可以嗎？”
她往他的床邊走近，認真道，“他們這么不依不饒，非要督軍處置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么禍國妖妃呢。”
晏山青徹底被她逗笑，雖然笑得很淡，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角。
“你不是妃。”他說得隨意，卻很霸氣，“在東湖和南川，我就是土皇帝，你就是國母。”
江浸月一愣，小聲道：“督軍這話可真囂張。”
雖然事實如此，但大家都是心里悄悄知道，當事人親口說出來，確實囂張。
晏山青看著她，忽然喊了一聲：“江浸月。”
“……嗯？”
“你聽著 。”
他的目光鎖著她，一字一頓，“在外人面前，你是督軍夫人。無論你做什么事，怎么做——總之，你要贏。”
“因為你輸了，丟的是我的面子。”
江浸月心頭一動，抿唇，迎著他的目光，認真地點頭：
“我記住了。下次，我也會贏的。”
四目相對，空氣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悄悄滋生。
“……咳！！”
蘇拾卷真的服了這對夫妻了，隨時隨地無視他人地散發出一些曖昧不清的東西，他們不尷尬但他這個旁觀者尷尬啊！！
他深吸了口氣，微笑：“該吃晚飯了，督軍，夫人，怎么吃？我去叫飯店送來吧？”
江浸月不好意思地說：“麻煩蘇先生了。”
“沒事。”蘇拾卷擺擺手，轉身準備出門。
身后忽然傳來晏山青的聲音：
“應小姐。”
蘇拾卷腳步下意識頓住。
晏山青語氣平淡：“那天，真的是你去301？”
應逐星微微一怔，然后一笑，笑容嫵媚從容：“真的是我呀。我難道會騙督軍這種事？”
晏山青看著她：“那你說說，301的布置。”
江浸月眸光動了一下。
“唔……”應逐星想了想說，“301的套間啊，進門就是一個客廳，鋪著暗紅色的地毯。沙發是墨綠色的。落地窗邊有一張白色的圓桌，桌上擺著一束白色的梔子花。我那天還摘了一朵別在頭發上。”
她說著，抬手輕輕摸了摸鬢角，接著繼續道，“臥室我沒有進去，只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唔，床很大，床頭柜上有一盞臺燈，燈罩是粉白色的。”
她笑得更加好看，“可能有些地方說得不對，但大致應該是這樣的吧？”
確實是這樣。
游輪上每個房間布局都不同，她能說得這么清楚，應該是進去過。
晏山青收回目光，轉向蘇拾卷：“你懂什么點菜？還是請應小姐幫襯一下吧。”
蘇拾卷立刻轉身：“不用——”
“你是不用。”晏山青似笑非笑，“但我用。我有話跟我夫人說，不合適第三個人在場。”
江浸月的臉微微一熱。
應逐星倒是隨意，款款走向門口。
經過蘇拾卷身邊時，她的手指，若有似無地，從他手背上輕輕刮過。
那觸感極輕，極短，像一道電流，讓蘇拾卷的身體僵了一下。
“走吧，蘇參謀長。”
她尾音婉轉，“督軍發話了，咱們就別礙眼了。”
她出了門，只留下一陣香風拂過蘇拾卷的鼻尖。
蘇拾卷喉結滾動了一下。
片刻后，他抬腳跟了出去。
……
江浸月立刻過去關上門，而后快步走到晏山青面前，迫不及待地問：
“督軍，他們是什么關系？”
晏山青靠著床頭，眼底帶著一絲玩味：“你不知道？”
“我原來以為應小姐是蘇先生的表妹之類的，結果她是蘇先生父親的妾室，這已經讓我很意外了。”江浸月咬唇，“可我剛才注意到，他們對視的時候，好像有點……”
“有點什么？”晏山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江浸月斟酌著措辭：“有點……欲語還休。總之，不是少爺和小媽該有的眼神。”
晏山青看她這副認真琢磨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愛。
他支著額角，懶洋洋地說：“削個蘋果，跟我換一個秘密。”
江浸月立刻拿起床頭柜上的蘋果，賣乖地說：“不用交換，我也會給督軍削蘋果的。”
晏山青嘴角勾起：“應逐星從前是戲樓的花旦，蘇拾卷愛聽戲，總去捧場，兩人在一起過一段時間。”
江浸月錯愕：“他們在一起過？？那……應小姐又為什么會變成蘇老爺的妾室呢 ？”
晏山青反問：“你們不是處成朋友了嗎？她沒跟你提過 ？”
江浸月隨即反應過來，他又是在試探。
試探她跟應逐星到底有多熟。
她微微抿唇，有點小賭氣地說：“雖然是朋友，但也只見過兩三次。督軍會跟只見兩三次的人，說你娶了死對頭的夫人嗎？”
話剛說完，腰上就一緊。
江浸月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晏山青摟了過去。
“誒——！”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想撐住什么東西，撐住了他的胸口，“督軍！你的傷！”
晏山青攬著她的腰，將她固定在懷里：“坐著別動。”
江浸月整個人坐在他腿上，看他一眼，小聲嘟囔：“每次都這么突然……”
“我就喜歡看你撞向我的樣子。”晏山青說。
江浸月摸了摸額頭——剛才腦袋撞到他胸口，現在還隱隱有點疼。
“會撞散架的。”
晏山青喉結突然動了一下，低頭看她，目光深了深：“不會散的。”
“我會輕一點。”
江浸月一愣，而后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羞惱地瞪他一眼！胡說八道什么！
晏山青就這么看著她，目光深得能將她吸進來：
“你那么小，要怎么進去呢？試了兩次都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