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還表示，要我們持續保持這樣的作風，踏踏實實地把項目往前推進。
沈學明看著她，語氣平靜:“所以，接下來，我們的工作重點要調整。”
首先，對外要抓緊制定對接會方案。
根據之前確定的原則，做到公平、公開、公正，把基調定準，把規則立明。
“第二，對內，所有在建的項目，全都要加快進度。我要看到具體的進度表，并且把責任明確到人。”
“把書記的肯定，變成我們的動力。”
葉文君用力點頭:“我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沈學明叫住她:“組織部那邊，最近還有什么動靜嗎?”
葉文君的表情嚴肅起來:“還在處理。我們上報的，那幾個關鍵崗位的編制申請，到現在都還沒有審批下來。”
“理由是，要等中心的三定方案最終確定。”
這他媽就是扯淡。
三定方案的大框架早就確定好了，這些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說白了，就是馬國邦的人在卡脖子，想讓他的信息中心變成光桿司令。
沈學明手指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了。”
“這件事，你不要管。正常催促辦理就行，不用太著急。”
葉文君有些不解:“可是，秘書長，要是人員不到位，項目推進會很困難……”
沈學明抬眼看她:“困難是暫時的。”
“當下前去強硬對抗，效果不佳，反倒會使矛盾更加激化。”
“林書記剛說了，要團結同志。”
葉文君恍然大悟。
原來，秘書長已經有了更高層面的考量。
“那我明白了。”
送走葉文君，沈學明再次陷入沉思。
人事權，是馬國邦手里最硬的牌。
直接去搶，不現實。
必須想個辦法，讓他自己把這張牌交出來。
也或是，讓他覺得，握著這張牌，是一件較難應對的物件。
怎么才能讓他覺得燙手？
除非……
有他更想要的東西。
或者，有他更害怕失去的東西。
沈學明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許久沒有聯系的號碼。
趙靈玉。
那個京城來的，古靈精怪的小師妹。
上次見面，還是在老師趙景明的壽宴上。
她現在在國家某個核心部委工作。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哪位?”
電話那邊，趙靈玉說話的聲音有一點懶洋洋的，背景里還有若有若無的音樂聲。
“師妹，是我，沈學明。”
“哎喲？大師兄？！稀客啊!”
趙靈玉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在江市被人欺負了，想讓我幫你出頭?”
沈學明苦笑:“差不多吧。”
“遇到點小麻煩，想請你幫個忙。”
“講！誰敢欺負我大師兄！我立刻讓他明白花兒為何這樣紅!”
趙靈玉在那邊咋咋呼呼。
沈學明將江市這邊的情況，尤其是關于數據標準的項目，向她講述了一番，很簡略地跟她闡述了一下。
他著重提到了馬國邦。
“事情大致就是這樣子，省里的政策還沒有確定，不過在江市這個地方，有人打算把這個項目直接內部指定給一家，叫做智匯科技的公司。”
趙靈玉在那邊聽著，聲音漸漸冷了下來:“智匯科技？趙宏那個公司?”
“你認識?”
沈學明有些意外。
“哼，豈止是認識。這家公司，去年想要拿下我們部委的一個試點項目，技術方案糟糕透頂，純粹是靠關系硬塞進來的，被我給否定了。”
趙靈玉的聲音里透著不屑。
“沒想到，他們竟然跑到你這里來惹是生非了。”
“這個趙宏，背景不簡單。他姐夫，是省里的某個領導。”
沈學明心里一動。
原來如此。
怪不得馬國邦這么賣力。
“師兄，你想要我怎么幫你?”
趙靈玉問道。
“我需要一些彈藥。”
沈學明一字一句地說。
“關于智匯科技這家公司，全部可公開或是半公開的負面信息，譬如他們以往做過的失敗項目實例、技術層面的硬缺陷、商業上的瑕疵之類的。”
趙靈玉在那邊笑了起來:“懂了。你是想釜底抽薪啊。”
“馬國邦不是想推動他們嗎？你就把他推動的公司，究竟是個什么模樣，放到臺面上來。”
“讓他自己下不來臺。”
“這事情很簡單。我手里頭就有一些資料。等會兒我讓秘書整理一下，發送給你。”
“確保專業，確保有憑有據，確保讓他無言以對。”
“謝了，師妹。”
“不用客氣。老師都說了，讓我在外面多照應你一下。誰讓你當初為了一個女人，連京城都不要?”
趙靈玉的語氣又帶上了調侃。
沈學明沒有接這個話茬:“對了，還有一件事。”
“你們部委，最近是不是要推行一個關于數字政府建設的全國性試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大師兄，你這消息夠靈通的啊。”
“是有這么個事情。還處于內部討論的階段，方案都還沒有形成。”
沈學明的心跳開始加速:“江市，有機會爭取嗎?”
趙靈玉笑了起來，笑聲里帶著一絲狡黠:“機會嘛，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你先把手里的事情處理妥當。把那家智匯科技給搞垮。”
“把江市的城市大腦，做出個名堂來。”
“到時候，我親自帶隊去你們那兒考察。”
“只要你的東西夠過硬，這個試點，我幫你爭取!”
掛斷電話，沈學明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一盤更大的棋局，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他原本，就僅僅想要在江市這方小天地里，守護著自身的那點小范圍空間。
但現在看來，池塘之外，還有江海。
馬國邦想用人事權卡他。
那他，就用一個全國性的試點項目，來打破這種局面。
一個可能帶來政績的國家級試點。
跟這個相比，一個信息中心的人員編制，能算得了什么？
到時候，不是他求著馬國邦批編制。
而且是整個江市的領導班子，都會督促馬國邦，把最好的人員、最強的資源，全部調配給信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