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孫建明隨即開口，聲音沉穩:“我同意宋書記的意見。”
“沈學明同志的事跡體現了年輕干部的可貴品質。”
“大膽使用這樣的干部有利于在全市形成干事創業的氛圍。”
紀委書記宋天民表情嚴肅，接話道:“案件正在依法依規辦理中，我們一定堅決落實市委指示，一查到底，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同時我們也必須保護好像沈學明同志這樣敢于斗爭的干部。”
馬國邦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
“好！”
“那就這么定。”
宋天民做出最后總結，“請組織部牽頭，紀委、衛健委配合盡快拿出對沈學明同志的任用方案。”
“同時全市各級部門要以此為契機，深入開展作風整頓。”
“特別是醫療、教育等民生領域，要堅決斬斷利益輸送的鏈條，還江海人民一個朗朗乾坤！”
會議結束。
馬國邦幾乎是第一個站起來，腳步虛浮地朝外走，連跟領導打招呼都忘了。
……
市委常委會的精神，瞬間席卷了整個市委市政府大院。
不到半小時，消息就傳回了衛健委。
楊立華主任辦公室的門第一次為沈學明主動敞開。
“學明啊，快，快坐！”
楊立華親自拿著茶葉罐，抓了一大撮最好的龍井放進杯子，又親自提著水壺倒水。
這待遇，沈學明還是頭一回。
“市委常委會剛剛結束，林書記親自點名表揚了你！”
“好小子，真給我們衛健委長臉了！”
楊立華把茶杯遞到沈學明面前，他繞過辦公桌，重重拍了拍沈學明的肩膀。
“之前委里有些不同的聲音，讓你受委屈了。”
他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事實證明，你是好樣的！”
“你放心組織上是清楚的，絕不會虧待功臣！”
沈學明心里門兒清。
所謂的不同聲音，恐怕這位楊主任就是源頭之一。
墻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不過他臉上沒表現出來，只是平靜地說:“謝謝主任關心，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哎，應該的，應該的。”
楊立華連連點頭。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沈學明剛拐過走廊，就被人攔住了。
“沈……沈醫生！”
是馮德路。
他臉上堆滿了笑，諂媚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不，不！恭喜恭喜啊！”
“我就一直說，學明你是人中龍鳳前途無量！”
“以前……以前工作上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您千萬別往心里去，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想想之前他給自己穿小鞋的嘴臉，沈學明只覺得諷刺。
他甚至懶得多看馮德路一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馮德路僵在原地直到沈學明走遠，他才敢直起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以前把人得罪狠了。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李成風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偷偷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牛逼！哥們兒！”
“這回是真的一飛沖天了！”
“以后可得多罩著兄弟我啊！”
沈學明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什么呢？”
只有李成風的祝賀，讓他感覺真實。
辦公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變得無比復雜。
沈學明所到之處，原本的竊竊私語立刻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客氣的問候。
“學明，恭喜啊。”
他一一頷首回應，表情沒什么變化。
他知道，這些人今天捧他有多高，如果他明天摔下來，這些人踩他就會有多狠。
這就是人性，這就是辦公室政治。
一夜之間，云泥之別。
但他心里沒有半點得意。
他想到的，是衛敏那句這是你死我活。
……
臨近下班，衛敏的電話打了過來。
還是那間辦公室。
衛敏正坐在茶臺前溫壺，她將一杯沖泡好的的茶湯推到沈學明面前。
“學明，感覺如何？”
“一夜之間，從被孤立懷疑的對象變成了全市矚目的政治新星。”
沈學明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喝。
“衛主任，我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前面的路或許更不平坦。”
“說得對！”
衛敏贊賞地點頭。
她就欣賞沈學明這份清醒。
年輕人，最怕的就是少年得志，看不清自己。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你這次破格提拔，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有多少人心里不服氣甚至……”
“有多少人把你視作了新的目標。”
“馬國邦雖然暫時偃旗息鼓，但他的勢力在江海盤根錯節，程飛文那個蠢貨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是機遇就在眼前！”
“林書記親自點的將，這就是尚方寶劍。”
“組織部的考察很快就會下來。”
“我初步考慮等任命下來，委里幾個關鍵的業務處室需要你這樣有銳氣、懂業務的干部去打開局面。”
“比如醫藥政管理處或者體制改革辦公室。”
“你覺得呢？”
沈學明心里瞬間明了。
這兩個位置，都是衛健委的核心業務部門。
醫政處管著全市的醫療機構，體改辦則負責推動醫療衛生體制改革。
都是硬骨頭，但也最容易出政績。
更是權力的核心。
衛敏這是在把他往真正的權力中心推，也是在考驗他的能力。
“我聽從組織安排也感謝衛主任的栽培。”
沈學明沒有絲毫猶豫，“無論到什么崗位，我都會竭盡全力。”
這是一個標準答案，也是一個最聰明的答案。
衛敏滿意地笑了。
“好！保持這份清醒。”
“記住，你的根基有三點。”
“一是你的醫術，這是你在任何地方都無法被替代的獨特優勢。”
“二是你為民請命的初心，這是你一切行動的力量源泉也是你區別于那些政客的根本。”
“三嘛……就是領導的信任。”
“林書記今天為你站臺，這份信任千金難買。”
“你要做的就是用實實在在的成績回報這份信任，鞏固這份信任。”
“把握好這三點，你就能在更大的舞臺上站穩腳跟，有所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