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議論，剛好都被角落里白舒曼的聽到了。
舞曲終于在最后一個悠長的音符中落下帷幕。
沈學明和陳書竹的動作，定格在一個優雅的結束姿勢上。
他單手扶著她的腰，她微微后仰。
短暫的寂靜后，現場猛地爆發出了一陣掌聲。
“啪！啪！啪！”
這掌聲，既是為陳書竹的生日，為她優美的舞姿。
更是為沈學明，為他今晚帶來的一系列驚艷表現。
從起死回生的神之一手，到此刻從容優雅的舞池紳士。
這個男人，徹底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陳書竹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也不知是跳舞累的，還是害羞所致。
她從沈學明的臂彎里站直身體，卻依舊拉著他的手，另一只手提著裙角，學著電影里的樣子，像個小公主一樣，向四周微微鞠躬致意。
掌聲剛落，好幾個與陳書竹年紀相仿的閨蜜就嘰嘰喳喳地圍了上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書竹！可以啊你！”
“藏得夠深的啊！”
“你這個大哥也太帥了吧！”
“我的天，跳舞也這么有范兒！”
“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唄！”
一個穿著鵝黃色禮服的女孩，大膽地沖沈學明拋了個媚眼。
陳書竹一聽這話，瞬間緊緊地挽住了沈學明的胳膊，幾乎要把自己掛在他身上，用一種護食般的姿態，對她的姐妹們宣布:“去去去！想得美！”
“我大哥可是獨一無二的！”
“你們誰都別想打主意！”
她這副霸道的模樣，瞬間引得姐妹們一陣哄笑。
沈學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感覺到，少女柔軟的身體緊貼著自己的手臂，那份毫無保留的親近，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這種感覺……很陌生。
也很溫暖。
宴會廳內的喧囂退去，賓客們開始三三兩兩地道別。
陳萬年攜著夫人，徑直走到了沈學明的面前。
他的臉上，少了商人的客套，多了一份發自肺腑的敬重。
“學明啊。”
“今晚，真是太感謝你了！”
“你不僅是救了王總一條命，更是保住了我陳萬年一個天大的項目，也讓我們陳家……”
“在整個江海，臉上有光！”
一旁的陳夫人，看著沈學明，眼中滿是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欣賞。
“是啊，學明，以后別客氣，常來家里玩。”
她的話語，讓人心頭一暖。
沈學明心中微動。
自己家……
這三個字，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
在白家的那三年，他只是一個外人，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工具。
陳萬年轉頭，對身后一直候著的助理吩咐:“老劉，安排我的車，務必把沈先生安安穩穩地送回去。”
“不用啦，爸！”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陳書竹從旁邊一下鉆了出來。
她親昵地抱住陳萬年的胳膊，撒嬌地搖晃著，臉上帶著一絲狡黠。
“我都安排好啦！”
“我送大哥回去，保證完成任務把他安全送到家門口！”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臉“快夸我”的表情。
接著，她又嫌棄地瞥了一眼陳萬年那輛莊重的黑色座駕:“你的車太老氣啦，黑乎乎的，一點都不活潑，不符合我大哥的氣質！”
陳萬年被女兒這番話逗得哭笑不得，滿臉的無可奈何。
他能怎么辦？
自己的寶貝女兒，只能寵著。
他轉向沈學明，投去一個帶著歉意又飽含深意的眼神。
“那好吧，就讓這丫頭送你。”
“學明，路上小心。”
“改天，我們回頭再好好聚一聚，不醉不歸！”
“一定。”
沈學明點頭應下。
他知道，今夜過后，他與陳家的關系，已經牢不可破。
……
陳書竹幾乎是半拉半拽地將沈學明帶到了酒店門口。
晚間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就露外外，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路邊，司機早已等候多時。
陳書竹卻沒有急著讓他上車，而是停下腳步，站在車門前。
夜風吹起她的頭發，幾縷發絲調皮地拂過。
她仰著頭，看著沈學明。
“大哥，今天我真的……超級、超級、超級開心！”
沈學明看著陳書竹寫滿快樂的臉，也不由的開口說道。
“生日快樂，書竹。”
“看到你這么開心，我也很高興。”
“還有謝謝你今天……為我做的一切。”
他指的是她不顧一切的維護，是她帶著他融入圈子的善意，也是此刻這份貼心的安排。
若沒有她，今晚的他，或許還在角落里，忍受著白舒曼和程飛文的冷嘲熱諷。
“嗨呀！這有什么好謝的！”
陳書竹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你是我的大哥嘛！”
“我不幫你幫誰呀？”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沈學明啞然失笑。
忽然，她從隨身攜帶的小手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個水晶玉兔吊墜。
吊墜已經被她戴在了脖子上，那只通透的小兔子，正安然地趴在她的鎖骨之間，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看！”
她獻寶似的湊近一步，讓沈學明看得更清楚些。
“我戴上了！”
“是不是很好看？我超級喜歡！”
沈學明看著那只兔子，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心中一暖。
“很好看。”
“嘿嘿。”
陳書竹得到了夸獎，笑得像只小狐貍。
她退后一步，替他拉開車門，催促道:“大哥，你快上車吧，外面風大，別著涼了。”
沈學明點點頭:“好，那你也快點回去休息，今天當了一晚上的公主，肯定累壞了。”
“我不！”
陳書竹卻固執地搖了搖頭，雙手背在身后。
“我看著你走！”
“你走了我再上去！”
沈學明拗不過她，只好笑了笑，彎腰坐進了車里。
車子緩緩啟動，沈學明下意識地回頭，透過車窗向后望去。
只見陳書竹還站在原地。
車子轉過一個彎角，陳書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后視鏡中。
車內，沈學明靠在后座，閉上眼睛。
今晚發生的一切，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回放。
從踏入宴會廳開始，白舒曼那冰冷的眼神，程飛文那不加掩飾的譏諷。
緊接著，是陳書竹那霸氣的維護，將他從尷尬中一把拽了出來。
然后，是衛敏副主任不動聲色的招攬，為他鋪開了通往衛健委的紅地毯。
再之后，是他在無數道質疑的目光中，施展神之一手，將王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一刻，全場死寂，緊隨其后的是山呼海嘯般的震驚。
沈學明知道，一條與過去那忍氣吞聲的三年截然不同的道路，已經在他腳下堅實地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