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少女斜倚在門框上，個子很高，快要一米七。
五官精致，組合在一起有種洋娃娃般的不真實感。
馮德路正享受著拿捏新人的快感，冷不丁被這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當眾嘲諷，臉立刻拉了下來。
他挺直了腰板，皺起眉頭訓斥道:“你是誰?”
“這里是辦公區域，閑雜人等不能進入，趕緊出去!”
然而，那少女仿佛沒聽見。
她看向沈學明，聲音帶上了幾分抱怨:“大哥，你怎么還在忙啊?”
“我車在樓下等了半天了。”
“不是說了今天是我生日，讓你早點下班的嘛?”
“這點破工作有什么好做的。”
“大哥”?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細微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傻了。
這個空降來的沈學明，第一天就得罪了組長馮德路，大家還都在私下打賭他能撐幾天。
結果現在，一個看起來就非富即貴的少女，直接沖進辦公室，如此親密地叫他“大哥”?
這劇情轉折，比電視劇還刺激。
馮德路也被這聲“大哥”叫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被一個黃毛丫頭無視，面子上掛不住，正要再度發作。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同事湊到馮德路耳邊:“馮組，馮組!
“這是萬晟集團陳總的千金，陳書竹!”
“咱們市里知名的那個小祖宗啊!”
馮德路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萬晟集團?
陳萬年?
那個在江海市跺跺腳，商界都要抖三抖的陳萬年?
那個連局里的一把手見了面，都要客客氣氣稱呼一聲“陳總”的陳萬年?
他的女兒?
陳萬年的女兒，怎么會跑到這個小小的辦公室來?
還叫沈學明“大哥”?
這沈學明到底是什么來頭?
檔案上不就寫著一個從市醫院調過來的小醫生嗎?
馮德路在這些念頭閃過的瞬間，語氣也變得無比客氣:“哎呦，原來是陳小姐!”
“失敬失敬!”
“您看我這我這有眼不識泰山了。”
“誤會，這都是誤會!”
陳書竹漂亮的小臉一揚，根本不接他的話茬，反而故意把聲音提得更高，確保辦公室每個人都能聽見:“誤會?”
“我怎么看你剛才讓我大哥打掃衛生，那命令下得很順口嘛。”
“怎么，衛健委的領導現在還兼著保潔隊長的職?”
馮德路額頭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來了。
“不敢不敢!”
他連連擺手，“陳小姐說笑了，說笑了!”
“是我考慮不周，是我工作安排失誤!”
“我不知道沈沈學明同志和您有約。”
“工作嘛，什么時候做都可以，怎么能耽誤您的正事呢!”
說完，他立刻轉向沈學明:“學明啊，你看你，認識陳小姐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說呢!”
“快去吧快去吧，別讓陳小姐久等。”
“這里的工作，明天再說，不著急，一點都不著急!”
前后態度的轉變，快得讓人咋舌。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低著頭，顯然都在憋笑。
一直沒說話的李成風，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鬧劇。
沈學明從頭到尾都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他心里并無多少快意，只覺得荒唐。
這就是所謂的體制?
前一秒還頤指氣使，下一秒就能卑躬屈膝。
他沒有理會馮德路，而是對陳書竹點點頭:“走吧。”
在辦公室眾人的復雜目光中，沈學明坦然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在陳書竹這位“皇家護衛”的簇擁下，朝門口走去。
“沈同志慢走!”
“陳小姐慢走!”
馮德路一直賠著笑臉，點頭哈腰地將兩人送到辦公室門口，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走出衛健委的大樓，沈學明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樓下，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路邊。
陳書竹拉開車門，沈學明坐進車里，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車流。
陳書竹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一邊從后視鏡里看向沈學明。
“怎么樣，大哥，我這波出場及不及時?”
“帥不帥?”
她笑嘻嘻地問，“看把那個什么馮組長嚇的，臉都白了!”
“真解氣!”
沈學明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確實感激。
“非常及時，謝謝你書竹。”
“給你添麻煩了。”
陳書竹的出現，不僅僅是解了圍那么簡單。
她用一種最直接的方式，在這棟大樓里，為他這個新人豎起了一面背景墻。
今天之后，那些想動歪心思的人，恐怕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跟我還客氣什么!”
陳書竹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你是我大哥，是我爸的救命恩人。”
“在江海，我看誰還敢故意刁難你!”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不過，你怎么一來就被這種小人物給針對了?”
“他吃錯藥了?”
沈學明靠在椅背上，簡單將自己占了別人預留位置的事情說了一遍。
“就為這?”
陳書竹聽完，嗤笑一聲。
“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一點屁大的事，也值得這么上綱上線地搞小動作，格局也太小了。”
她撇撇嘴。
“放心吧大哥，經過今天這一出，我保證他以后在你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見了你得繞道走。”
“他要是不服，我就天天開車來接你下班，看誰耗得過誰!”
沈學明被她這副小孩子脾氣的樣子逗笑了。
“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了。”
陳書竹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先帶你去換身行頭!”
“你這身衣服，太老氣了，配不上我大哥的身份!”
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沈學明。
簡單的白襯衫，普通的西褲，雖然干凈整潔，但確實和“權貴”兩個字搭不上邊。
“然后去我的生日宴!”
她宣布道，“大家可都等著見你這位傳說中的沈神醫呢!”
……
江海環球中心。
陳書竹將車停入VIP車位，不由分說，拽著沈學明就往商場里走。
“書竹，我看就不用了。”
沈學明被陳書竹一邊拉著走，一邊說道，“我這身挺好的，干凈也方便。”
“方便什么?”
“方便在人群里找不到你嗎?”
陳書竹回過頭，眉毛一挑，“不行!”
“今天你是我陳書竹的大哥，是我爸的恩人，你代表的是我的臉面!”
“我不能讓你在我的生日宴會上，被別人看扁了!”
沈學明還想說什么，卻被她連拉帶拽，直接推進了一家男裝店。
沈學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最近一件休閑西裝袖口內側的標簽。
他一個月的工資，或許還不夠買這半截袖子。
“書竹，這真的沒必要。”
“太貴重了，我……”
“閉嘴啦!”
陳書竹打斷他，“幫我找幾套適合他氣質的。”
隨后她才轉過頭，雙手合十，對著沈學明露出一個央求的表情，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大哥，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嘛!”
“今晚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就委屈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