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三千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腳步。
他沒有去扶孫赫,也沒有說什么安慰的話。他只是從懷里,掏出了那個裝著“續骨膏”的瓷瓶,就是之前給張奎用的那種,扔在了孫赫的頭邊。
“這是你作為百夫-長,為下屬擔負責任,應得的。”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從今天起,我不希望在我虎狼軍的營地里,再看到第二次賭博的現象。否則,就不是三十軍棍這么簡單了。”
說完,他轉身,看向那幾個還跪在地上的賭徒。
“你們的百夫長,替你們挨了這頓打。你們的命,是他給的。”
“從明天開始,你們幾個,每天的訓練量,在其他人基礎上,再加一倍!每個月的軍餉,減半發放!什么時候,我看到你們在訓練場上,能贏過錢虎他們,什么時候恢復!有意見嗎?”
那幾人哪里還敢有意見,一個個如同小雞啄米般瘋狂磕頭。
“沒意見!沒意見!謝千夫長不殺之恩!謝孫老大救命之恩!”
魏哲不再理會他們,對著全軍下令:“都看清楚了,這就是榜樣!解散!回去睡覺!”
士兵們默默地散去,但今晚發生的一切,卻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他們每個人的心里。
孫赫被他手下的幾個親信,小心翼翼地從長凳上抬了下來,送回了營帳。
……
深夜,魏哲的營帳內。
他沒有休息,而是盤膝坐在床上,運轉著龍象般若功的心法。
白天高強度的訓練,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修行。每一次將身體逼到極限,再用功法去恢復,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體質在緩慢而穩定地增長。第一層功法的熟練度,也在一點一點地往上漲。
他喜歡這種不斷變強的感覺。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了親衛的報告聲。
“千夫長,孫赫百夫長求見。”
魏哲睜開眼,有些意外。他傷得那么重,竟然還能下地?
“讓他進來。”
帳簾掀開,孫赫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走了進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每走一步,額頭上都冒出豆大的冷汗。但他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軍服,腰桿挺得筆直。
“你們先下去。”孫赫對親兵說道。
待親兵退下后,孫赫深吸一口氣,推開攙扶,竟掙扎著,要對魏-哲行一個單膝下跪的軍中大禮。
他身體晃了晃,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魏哲眼神一動,身影瞬間從床上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孫赫面前,伸手扶住了他。
“傷成這樣,就別講這些虛禮了。”
孫赫卻異常固執,他推開魏哲的手,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撲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這個動作,牽動了他背后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
但他跪得異常穩當,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和鄭重的目光,看著魏哲。
“末將孫赫,參見千夫長!”
他抱起拳,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
“此前,是末將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千夫長恕罪!”
“從今往后,我孫赫這條命,就是千夫長您的!末將愿為千夫長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跪在地上,向魏哲獻上了自己最徹底的忠誠。
魏哲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終于被徹底馴服的這頭“猛虎”,知道從這一刻起,虎狼軍中,再無雜音。
他笑了,伸手將孫赫從地上攙扶起來。
“好,從今天起,你孫赫,就是我魏哲的左膀右臂。我虎狼軍的副千夫長,除了你,沒人有資格當。”
孫赫徹底歸心,讓魏哲在虎狼軍中的威望達到了頂峰。他順勢提拔孫赫為副千夫長,又將錢虎和胡雷任命為軍侯,各自統領一千兵馬,整個虎狼軍的指揮體系算是正式建立了起來。
經過半個多月的魔鬼訓練和魏哲不計成本的肉食、藥材供應,三千士兵的身體素質和精神面貌都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他們不再是之前那群懶散的老兵油子,一個個變得精氣神十足,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勁。
但魏哲知道,這還不夠。
一支強大的軍隊,除了要有強悍的士兵,更要有精良的裝備。
這天,在完成了上午的訓練后,魏哲將孫赫、錢虎、胡雷三人叫到了自己的帳中。
“從明天開始,日常訓練減半。”魏哲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三人愣住了。
“千夫長,為何要減半?”錢虎不解地問道,“弟兄們現在正是勁頭最足的時候,我覺得還能再加點量!”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已經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訓練狂人,每天不把手下的兵練得哭爹喊娘,他就渾身不舒服。
“是啊,千夫長,”孫赫也附和道,“我們好不容易才把這群兔崽子的懶骨頭給練回來,這一松懈,怕是又要……”
“誰說要松懈了?”魏哲打斷了他們,“訓練減半,是因為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站起身,帶著三人走出了營帳,徑直朝著營地后方一個新建的大型工坊走去。
這里,是秦王特批給虎狼軍的獨立軍械司。自從魏哲被任命為獨立戰營主將后,蒙武便將之前鷹嘴崖軍械司的那兩個老鐵匠,連同他們的十幾個徒弟,全都劃撥給了魏哲。魏哲又用重金招募了幾十個技藝精湛的鐵匠,將這里擴建成了北疆最大的一個軍工作坊。
一走進工坊,一股夾雜著煤煙和鐵腥味的熱浪便撲面而來。幾十座熔爐同時燃燒,火光熊熊,叮叮當當的錘打聲不絕于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千夫長,您帶我們來這里是……”孫赫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有些疑惑。
魏哲沒有回答,他帶著三人,來到了工坊中央的一個成品區。
那里,整齊地擺放著幾套嶄新的盔甲和兵器。
“你們來看看這個。”魏哲指著一套通體漆黑,甲片如魚鱗般層層疊疊,在火光下閃爍著幽暗光澤的盔甲說道。
孫赫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那甲片,又掂了掂分量,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