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p>

　　手機閃光燈亮了一下。

　　楚云哪怕心里是個糙老爺們，但這會兒身體卻像是有了肌肉記憶。

　　腦袋微微一歪，嘴角上揚。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在臉頰旁比了一個極其俗套，但放在這張臉上就顯得無比可愛的剪刀手。

　　“謝……謝謝云云！”

　　那個幸運得到合影機會的女粉絲，激動得臉都紅了。

　　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太美了。

　　近距離看，那種沖擊力簡直不講道理。

　　甚至連毛孔都看不見，皮膚細得像瓷器。

　　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像是冷冽雪松般的幽香。

　　楚云笑著揮了揮手。

　　“客氣啥?！?/p>

　　“照片記得修一修啊，把我腿再P長點?！?/p>

　　女粉絲噗嗤一聲笑了：“云云你這腿還需要P？再長就得伸進江里喂魚了！”

　　“沒想到我楚云的女粉也這么漂亮！”楚云心里美滋滋地想著。

　　送走了這波熱情的線下粉絲，楚云才有空低頭看一眼手里那臺正在直播的手機。

　　屏幕上方那一排紅色的連麥申請提示，像是急促的求救信號，閃個不停。

　　甚至因為彈得太多，都有點卡頓了。

　　楚云瞇起眼睛。

　　視線掃過那些ID。

　　好家伙，全是音浪平臺響當當的人物。

　　隨便拎出來一個，那都是粉絲幾百萬起步的大網紅。

　　尤其是那個“絕絕子娜娜”，楚云記得很清楚。

　　之前自己還給這位娜娜發過私信嗎，表示想蹭個連麥。

　　哪怕只是連一分鐘，露個臉也行。

　　結果呢？石沉大海。

　　連個自動回復都沒有。

　　那時候的開心云云在他們這些大主播眼里，就是個透明人，是空氣。

　　哦，當然也不全是拒絕他的。

　　因為還有些色藍，他們就是相中開心云云的臉蛋了。

　　而現在？

　　楚云看著那幾個不斷跳動的名字，心里輕笑。

　　“呵?！?/p>

　　“真他媽現實啊?！?/p>

　　這些人哪是來連麥的？

　　分明就是聞著味兒來的蒼蠅。

　　他們看著此刻直播間左上角那恐怖的“10W+”在線人數，看著那滿屏飛舞的嘉年華和火箭，眼紅了。

　　饞了。

　　這是想過來蹭一口熱度，順便漲點粉。

　　這就是真實的直播名利場。

　　沒有感情，只有流量。

　　楚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并沒有立刻點下去。

　　他在思考。

　　拒絕？

　　不行。

　　如果現在拒絕，這幫人肯定會帶節奏。

　　說什么“云云火了就飄了”、“耍大牌”、“看不起同行”之類的話。

　　雖然楚云不在乎，但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那就……接受？

　　楚云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接受。

　　當然要接受！

　　送上門來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而且今天的戶外直播，雖然風景不錯，自己也挺美，但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缺什么呢？

　　缺對比。

　　缺綠葉。

　　缺幾個不知死活的配角，來襯托一下本大爺這無處安放的魅力。

　　既然你們想蹭，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接得住我的梗了。

　　“來吧，寶貝兒們。”

　　楚云在心里嘿嘿一笑。

　　手指滑動。

　　在一眾申請名單里，精準地選中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絕絕子娜娜】。

　　“既然是老熟人，那就先拿你開刀吧?！?/p>

　　……

　　“嘟——”

　　連麥接通的聲音響起。

　　原本全屏的畫面，瞬間一分為二。

　　左邊是楚云。

　　背景是遼闊的黃浦江，是金色的夕陽，是硬朗霸氣的RS7。

　　光線自然，風很溫柔。

　　右邊是娜娜。

　　背景是一個粉嫩到了極點的專業直播間。

　　身后是擺滿了各種可愛玩偶的架子。

　　頭頂上，至少打了三盞高瓦數的冷白光補光燈。

　　一張臉白得像是剛刷了膩子的墻，下巴尖得能當開瓶器。

　　那雙眼睛大得占了半張臉，瞳孔里全是環形燈的倒影。

　　如果不看左邊，娜娜其實也算是個美女。

　　典型的網紅臉，精致并且非常標準。

　　但怕就怕對比。

　　當這兩個畫面并排放在一起的時候。

　　簡直不講道理的視覺反差，瞬間沖擊了所有觀眾的眼球。

　　左邊是電影質感的高級大片。

　　右邊是廉價影樓的流水線產品。

　　左邊是生動、鮮活、有血有肉的人。

　　右邊是僵硬虛假、仿佛塑料做的假人。

　　“哇！是云云呀！”

　　那邊的娜娜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對著鏡頭，發出了標志性的夾子音。

　　甜得有些發膩，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口陳年老痰。

　　“好久不見呀！”

　　娜娜揮著手，臉上的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天吶，云云你在戶外嗎？”

　　“你今天好漂亮啊！這衣服真好看，我都快愛上你了！”

　　虛偽且做作。

　　楚云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一股子綠茶味兒。

　　好久不見？

　　咱倆見過嗎？

　　心里雖然在罵娘，但楚云面上卻穩如老狗。

　　他微微一笑。

　　這一笑風情萬種。

　　“娜娜姐好呀。”

　　楚云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絲慵懶。

　　“哪里哪里，我這就是瞎逛蕩，哪有娜娜姐精致?！?/p>

　　他故意湊近了鏡頭。

　　那張沒有任何美顏濾鏡修飾的臉，在高清鏡頭下，依然找不到任何瑕疵。

　　“倒是娜娜姐?！?/p>

　　“今天這妝容……真白啊。”

　　“這燈光打得也太足了，一度電得不少錢吧？”

　　“不像我這么個小主播，實在太窮了?！?/p>

　　“只能蹭蹭這免費的太陽光。”

　　說著楚云還指了指天上的太陽。

　　一臉的“羨慕”。

　　這番話聽著像是恭維。

　　但這語氣，這神態，怎么聽怎么不對勁。

　　直播間的觀眾又不傻。

　　瞬間就炸了。

　　【哈哈哈哈！云云奪筍?。　?/p>

　　【神他媽“一度電不少錢”！】

　　【這波啊，這波是反向凡爾賽！】

　　【娜娜：我懷疑你在內涵我，但我沒有證據。】

　　【這就是傳說中的高下立判嗎？以前覺得娜娜挺好看的，怎么跟云云放在一起，看著這么……假？】

　　【一個像是在逛盧浮宮，一個像是在逛義烏小商品市場?！?/p>

　　【樓上的，義烏小商品怎么你了？】

　　那邊的娜娜，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瞬間。

　　她是老江湖了，自然聽出了楚云話里的刺。

　　這小賤人！！

　　居然敢諷刺我美顏開得大？

　　娜娜心里暗罵，但為了維持人設，只能硬著頭皮接茬。

　　“哎呀，云云真會開玩笑?！?/p>

　　“大家都知道你天生麗質嘛?！?/p>

　　她眼珠子一轉，決定不跟楚云在嘴皮子上糾纏。

　　她是跳舞主播，身材是她的優勢。

　　而且她直播間有專業的聲卡和設備，才藝展示才是她的強項。

　　“云云，既然連上了，那咱們玩一把？”

　　“PK一下怎么樣？”

　　娜娜發出了邀請，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

　　“輸了的做懲罰?！?/p>

　　“我看你今天在戶外，條件有限，要不咱們就玩個簡單的？”

　　PK？

　　楚云挑了挑眉。

　　這是想在才藝上壓我一頭？

　　或者是想通過PK條，來證明你的大哥比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