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整個斗館驟然安靜下來。
江昱用微微發顫的手抬了抬眼鏡。
這地圖炮……轟得也太狠了。
“凌霄，高階修為并不是唯一的評判標準，選拔也要綜合考慮……”松鶴導師輕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
然而凌霄抬手打斷了他，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說道：
“高階？那不是有手就行？”
松鶴：“……”
“我認識一個朋友，植物系、風系雙系高階，她也參加了這屆國府選拔——但她落選了。”
凌霄目光掃過場上眾人，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我原本以為，能進國府隊的都是些什么神仙人物，結果一看——”
他頓了頓，視線從一張張或青或白的臉上掠過。
“除了老艾之外，居然全是中階法師？而且連雙系中階三級都沒幾個？”
“還真都是‘神仙隊友’啊。”
短暫的沉默后，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就是我們的國府隊？確定不是‘豪門觀光旅游團’？”
“一邊口口聲聲說要出成績、要雪恥，一邊塞進來這么多大少爺大小姐打醬油？”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那我只能說，三十二強，真是實至名歸！”
話音落下，場上絕大多數人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隊長，我們也沒你說的那么不堪，”一個氣質溫婉、一看就是治愈系的女生輕聲開口，“高階……我們很快就能突破的。”
凌霄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我認識一個女生，年紀比你小，已經是治愈系高階，心靈系也快突破高階了，還具備覺醒帕特農祝福系的天賦……”
南榮倪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就連親自將凌霄招入隊伍的封離，此刻也是面沉如水。
讓他臉色難看的，倒不是凌霄這番話有多刺耳。
而是他聽到竟然有一個雙系高階的法師，連國府隊的門檻都沒摸到，甚至連替補名單上都沒有她的名字。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手上那份所謂的“選拔名單”，早就被人動過手腳了。
（真該死，回去后必須青蒜一波了）
“誰？”封離沉聲問道。
“魔都，牧家，牧奴嬌。”凌霄回答。
“她？怎么可能！”官魚忍不住驚呼，“上次見她不過中階二級，怎么會是雙系高階？”
“不信？”凌霄看向他，眼神平靜，“要不你親自去跟她打一場？要是我說謊，這國府隊長的位置我讓給你。反之——你自己退出國府隊，如何？”
官魚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悻悻閉上了嘴。
凌霄輕哼一聲，目光重新落回封離身上：“封離導師，請你回答我——國府隊，到底是去觀光的，還是去打成績的？”
“如果是去觀光的，那不好意思，我不想浪費一年時間給這群少爺小姐當保姆。我退出，誰愛去丟人誰去。”
封離臉色鐵青，卻還是咬著牙道：“自然是為了成績。”
凌霄這番話雖然刺耳，但句句戳在痛處。
連雙系高階都能被刷下去，天知道還有多少真正有實力的苗子被埋沒在所謂的“背景”和“規矩”之下。
祖吉明、穆婷穎、江昱等人身份是高，可論實力……確實還差了一截。
“既然是為了成績，”凌霄語氣一轉，“那就別在乎什么名聲不名聲的，一切，用實力說話！”
他看向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穆寧雪：
“穆寧雪，展現你的實力，給各位導師看看吧。”
穆寧雪微微一怔，眸中掠過一絲波動。
她點了點頭，轉過身，面向空曠的斗場。
銀白的長發無風自動，裙擺輕揚。
修長的身姿在驟然涌起的冰寒氣流中，宛如雪中傲立的寒梅。
無數冰晶粉塵在她身前匯聚、凝結，化作一柄通體剔透、美得驚心動魄的冰弓。
沒有弦，也無箭。
可穆寧雪卻以指為引，憑空拉開了弓弦。
一支完全由冰晶凝聚而成的箭矢，悄然浮現在她屈起的指間。
“嗡——”
箭出，如風雪龍吟！
剎那間，冰雪風暴席卷整個斗場，寒氣彌漫，冰晶狂舞，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人們還未來得及從那驚艷一箭中回神，箭矢已轟然墜地——
“咔、咔嚓嚓——”
冰層以落點為中心，瘋狂蔓延！
整個斗場地面在眨眼之間化作一塊巨大的寒冰，冰勢甚至沖破了邊緣的防護結界，一路凍上了觀眾席的空座。
不過數息，眼前已是一片冰封世界。
眼前這一幕讓在場九名學員與五位導師同時失語。
這是中階法師能施展的威力嗎？即便是高階冰系魔法恐怕也不過如此！
封離終于明白穆寧雪所說的“重新審視”意味著什么。這個女孩確實擁有讓他重新考量的資格。
正如凌霄所說，他們要的不是虛名，而是絕對的實力。
只要有實力在手，什么樣的名聲掙不回來？
再差，還能比頂著“三十二強”被彈丸小國嘲笑更丟人嗎？
“我想參賽，”穆寧雪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手，那柄驚艷的冰晶剎弓在她掌心化作紛飛的冰屑，“哪怕只是一個替補名額。”
她此行為的就是這個。
她比誰都清楚，若不主動爭取，她連替補的資格都不會有。
“能夠發揮出超越自身境界的戰力，這才是華夏國府隊應有的水準。”凌霄的聲音平靜響起，“歡迎加入。”
“憑什么！她不過是靠某種特殊魔具罷了！更何況穆賀是她親叔叔，光憑這一點她就沒資格再進國府隊！”穆婷穎尖聲叫道，臉上寫滿不甘與嫉恨。
“這里哪有你這種弱雞說話的份？”
凌霄目光一轉，眸中銀芒微閃。
轟！
一股無形的巨力驟然轟在穆婷穎身上，她連驚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直直飛出了斗館大門！
一切發生得太快。
直到穆婷穎消失在場外，眾人才駭然回神。
尤其是那股一閃即逝卻令人魂魄戰栗的精神威壓，讓所有人瞬間明白了凌霄究竟是如何從艾江圖手中奪下隊長之位的。
封離的瞳孔也微微收縮。
他竟然從凌霄身上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境界絲毫不弱于自己。
“封離導師，”凌霄轉過視線，語氣平和如常，“我作為國府隊長，應該有權評判隊友是否合格，并挑選真正具備實力的隊員吧？”
封離沉默。
這哪里是詢問？分明是帶著實力的“通知”。
若是他不同意，凌霄恐怕真會直接退出國府隊。
放在以往，他絕不會容忍這般“威脅”。
可感受到凌霄那深不可測的精神境界后，他就舍不得了。
哪怕要把這一批人全換掉，他也必須將凌霄留在國府隊。
他們華夏太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一個足夠響亮的成績，以及那份國際賽場上的資源與尊嚴。
而凌霄……
毫無疑問已是“世界冠軍”的代名詞。
“當然，”封離抬起頭，聲音斬釘截鐵，“這是你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