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風尚未停歇,白帝城的消息再次以最快的速度送達。
這一次,送來的不再是詔書或信件,而是一身縞素的董允,和他帶來的,足以令天地變色的噩耗。
章武三年夏四月癸巳,先主劉備,崩于永安宮。
謚號昭烈皇帝。
當董允哽咽著說出這個消息時,劉禪正站在北部邊境大營的瞭望臺上,遠眺著曹魏軍隊隱約的營寨燈火。
他手中的千里鏡緩緩垂下。
盡管早有準備,盡管氣運的感應早已告知他那個維系著季漢國運的輝煌光團正在急速黯淡,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空洞感,還是瞬間吞噬了他。
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仿佛腳下大地驟然消失的失重感。
父皇,真的走了。
那個從微末中崛起,與他名義上有父子之實,承載著整個季漢希望與復仇火焰的昭烈皇帝,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他體內(nèi)的氣運,那1050點的數(shù)值,在這一刻瘋狂閃爍、震蕩,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錨點,幾乎要潰散開來。
整個大營,在短暫的死寂之后,爆發(fā)出震天的慟哭之聲。
將士們面向白帝城的方向,跪倒一片。
劉禪沒有哭。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北風吹拂著他略顯單薄的身體和蒼白的臉頰。
他能看到,頭頂那赤色的龍形國運,因皇帝的駕崩而發(fā)出一聲無聲的悲鳴,光芒驟黯,形體都似乎變得虛幻了幾分。
但同時,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沉重、帶著無盡悲涼與責任的力量,正從白帝城的方向,跨越千山萬水,如同百川歸海般,向他洶涌而來。
那是……傳承的國運。
是劉備臨終前,以帝王之身,以父親之心,托付給他,托付給諸葛亮,托付給這季漢江山的所有希望與重量。
【檢測到關鍵歷史事件:劉備駕崩?!?/p>
【宿主身份由“皇太子”轉變?yōu)椤凹緷h皇帝”。】
【繼承昭烈皇帝遺澤,獲得季漢國運核心傳承。】
【氣運系統(tǒng)全面升級……適配中……】
【當前氣運:5000(繼承國運+身份根本轉變)】
五千點氣運!
前所未有的龐大力量瞬間充盈全身,那因父皇駕崩而產(chǎn)生的空虛與震蕩被迅速撫平、穩(wěn)固。
他的氣運光團,不再是之前那種相對獨立的狀態(tài),而是開始與整個季漢的疆域,與那略顯黯淡的赤色龍形國運,產(chǎn)生了一種更深層次、更本源的融合。
他就是國運,國運即他。
董允強忍著悲痛,呈上了劉備的遺詔,以及諸葛亮的親筆信。
遺詔內(nèi)容,與歷史所載并無二致。
囑托劉禪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能服于人。并再次明確,事丞相亮如父。
而諸葛亮的信中,除了沉痛哀悼之外,更多的是對后續(xù)事宜的安排。
丞相亮已奉遺詔,總攬國政。將扶靈柩回成都發(fā)喪。請陛下(指劉禪)即刻返京,準備登基大典,并主持大局。
陛下。
這個稱呼,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劉禪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
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迷茫、脆弱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決然。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營中的悲聲,“全軍縞素,為先帝舉哀?!?/p>
“令,蔣琬總攬成都政務,費祎協(xié)調(diào)各方,準備先帝靈堂及登基事宜?!?/p>
“令,王平所部,暫停對南中叛軍的主動進攻,依托險要,穩(wěn)固現(xiàn)有防線,不得冒進?!?/p>
“令,北部邊防各軍,提高戒備,嚴防曹魏趁機叩關。”
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地從他口中發(fā)出。
冷靜,鎮(zhèn)定,仿佛那位逝去的先帝,將他的沉穩(wěn)與果決,也在這一刻傳承了下來。
營中將領看著這位瞬間似乎成熟了十歲的新君,心中的悲慟仿佛找到了寄托,紛紛領命而去。
劉禪將營中事務暫交副將,自己則帶著董允和部分護衛(wèi),連夜啟程,返回成都。
一路無話。
只有馬蹄聲敲打著沉寂的夜,和那彌漫在天地間的巨大悲傷。
回到成都時,整座城池已是一片素白。
哭聲震天,民心惶惶。
蔣琬、費祎等人早已等候在宮門處,人人面帶悲戚,眼神中更帶著一種對未來的不安與期待。
“陛下。”眾人跪迎。
劉禪下馬,虛扶一下:“諸卿請起,國事為重。”
他直接步入大殿。
先帝的靈位已然設好,香煙繚繞。
劉禪跪在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他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跪了許久。
體內(nèi)那五千點的龐大國運,在與先帝靈位的氣息交融中,變得更加馴服,更加如臂指使。
他能感覺到,這成都,這季漢,無數(shù)的目光正聚焦在他身上。
恐懼、期待、審視、忠誠……種種情緒,如同細流,匯入他這新生的帝王氣運之中。
禮畢,他起身,轉向眾臣。
“先帝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劉禪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今,國勢傾頹,強敵環(huán)伺,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p>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重臣。
“然,侍衛(wèi)之臣不懈于內(nèi),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于陛下也?!?/p>
他引用了記憶中諸葛亮《出師表》中的話語,此刻說來,卻無比應景。
“朕,年少德薄,蒙先帝托以社稷,敢不夙夜憂嘆,恐付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
他的語氣誠懇,帶著一種沉重的責任感。
“故,自今日起,朕當勤勉政事,敬天法祖。望諸公,亦能竭忠盡智,勠力同心,共克時艱,光復漢室!”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直白的心聲與堅定的意志。
蔣琬率先躬身,聲音哽咽卻堅定:“臣等,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jié),繼之以死!”
“效忠貞之節(jié),繼之以死!”眾臣齊聲應和,聲浪在大殿中回蕩。
一股凝聚的、帶著悲壯與決然的氣息,沖天而起,暫時驅散了因皇帝駕崩而帶來的頹喪與恐慌。
劉禪能清晰地“看到”,那原本黯淡的赤色龍形國運,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雖然依舊傷痕累累,卻停止了潰散,甚至隱隱有重新凝聚之勢。
而他自身的氣運,也在這眾志成城的誓言中,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穩(wěn)定朝局,凝聚人心,獲得臣民認可,國運穩(wěn)固?!?/p>
【當前氣運:5200】
登基大典在一種悲壯而肅穆的氛圍中舉行。
劉禪即皇帝位,改元建興。尊皇后吳氏為皇太后。冊立太子妃張氏為皇后。
一切依禮制進行。
當那頂象征著至高權柄與無窮責任的十二旒冕冠戴在頭上時,劉禪能感覺到,那五千點的氣運徹底與他的靈魂融為一體。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借助系統(tǒng)窺探命運的穿越者。
他就是這季漢的天子。
他的意志,將開始真正影響這個國家的命運。
登基典禮結束后,他收到的第一份緊急軍報,來自南方。
王平回報,雖已暫停進攻,但南中叛軍氣焰愈發(fā)囂張,雍闿、高定等部已開始聯(lián)合向王平建立的防線發(fā)起試探性攻擊。永昌郡呂凱,情況危急。
內(nèi)憂,已迫在眉睫。
劉禪坐在那象征著九五至尊的龍椅上,目光沉靜。
他知道,屬于他的時代,已經(jīng)開始了。
而他的第一道考驗,就在那瘴癘橫行、烽煙四起的南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