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個乖乖，這就是空戰嗎？”
蹲在戰壕里，沈飛看著天空上正在交戰的場面，忍不住喃喃道。
天上飛機引擎的咆哮，機槍的嘶鳴，炮彈的爆炸，防空火力的呼嘯，各種聲音混合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宏大噪音。
正在捉對廝殺，時不時就會有戰機在天空上被打爆，地面上雙方的防空火力拼命地朝天空上的敵機開火，試圖為各自的戰機進行火力支援。
地面上的士兵們都仰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發生在他們頭頂幾百上千米高空的殊死搏殺。
對于這些常年在彈坑和戰壕里打滾的步兵來說，空戰是如此遙遠。
“看，打中了，鬼子的飛機冒煙了”
一個士兵指著天空興奮地大喊。只見一架涂著青天白日徽的伊-16咬住了一架九七式的尾巴，短促的點射后，那架九七式的尾部爆出一團火花，隨即拖著滾滾濃煙，歪歪斜斜地向遠方栽去。
“好，打得好”
戰壕里爆發出一陣興奮的歡呼。
但歡呼聲未落，另一幕出現的景象就讓興奮歡呼停了下來。
一架伊-15戰斗機，被至少兩架九七式盯上，又被地面的防空火力擊中機翼。
戰斗機瞬間失去了平衡，機翼處冒起了黑色的濃煙，戰機以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下墜落，在墜落途中，戰機便被小鬼子的飛機打爆，絲毫不給飛行員跳傘逃生的機會。
天空中的激戰持續了大半個小時，雙方互有損傷，以平局的結果停止了廝殺。
小鬼子的飛機開始有組織地向東北方向退去，國軍的戰機也沒有追擊，掩護著受傷的同伴，向西南方返航。
空戰結束后，地面上的炮兵立刻進行了無縫銜接，大炮重新主宰了這個戰場。
由于小鬼子的觀測氣球被打爆，小鬼子的炮火壓制力度迅速下降，雙方的炮兵開始了純粹技術型的炮戰。
炮戰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雙方都動用了從75毫米到150毫米以上的各型火炮，炮彈在空中不斷穿梭，爆炸聲連綿不絕，地面炮兵根本分不清天上的呼嘯到底是哪一方打出來的。
首戰即決戰，雙方都把家底拿出來進行對轟，三處戰場上，總計兩三百門火炮的對轟下，大地在持續顫抖，天空被硝煙染成灰黑色。
前沿陣地上，不管是國軍還是鬼子，步兵們全都縮回防炮洞或者掩體內，別說沖鋒了，連走出防炮洞的勇氣都沒有。
防炮洞內的沈飛感受著比早上更加密集的爆炸，忍不住有些悲哀的想道：在這種程度的炮擊中，還有步兵的活路嗎？
“八嘎，這還是在華夏戰場嗎？哪怕是在歐洲，像今天這樣規模的交戰，也只有大國之間才會發生吧？”
前沿負責本次進攻的第5旅團旅團長片山里一郎，所在防炮洞內，通過潛望鏡觀察炮擊情況，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了自已所處的戰場到底是哪個戰場。
炮戰持續了數個小時，從白天打到傍晚，消耗的彈藥不計其數。
小鬼子原本計劃打上一周的炮彈，短短一天就消耗了大半，讓負責后勤的鬼子大佐心疼不已，看著前面送過來的物資消耗單，手都在顫抖。
等到傍晚，消耗了大量炮彈，彈藥有些接不上了的小鬼子率先撤出了戰斗，任由中央一軍的火炮繼續在戰場上囂張。
對手消失后，累了一天實在是沒有目標的中央一軍炮兵們，這才漸漸停下來了炮擊，戰場上重新恢復平靜。
第一天的交戰，戰場上完全是飛機和火炮的天下。
步兵們僅僅是清晨時有過一次兩次的交手，其余時間全都縮在戰壕里，看著各自的炮兵進行炮戰。
“軍座，今日炮戰，各炮營的彈藥消耗巨大，請求補充”
重炮團團長梅思源走到李學文的指揮部內，對著正在地圖上比比劃劃的李學文敬禮報告道。
聽到梅思源的聲音，李學文頭都沒抬的說道：“可以，消耗了多少，需要補充多少，我簽字，你直接派人去彈藥庫里拉就行”
“重炮團今日消耗炮彈七千五百發，請求補充兩萬發炮彈”梅思源利索的開口，順便將彈藥補充單遞到了李學文的案頭。
聽到這個數字，李學文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直接拿起自已的鋼筆，擰開筆帽刷刷刷的簽上了自已的名字。
德制150毫米重炮的炮彈，戰前只有兩萬四千發的儲備，炮彈精貴的很。
淞滬會戰李學文還是陸軍裝甲兵團營長時，想要炮十團打出一個基數的彈藥掩護他們進攻匯山碼頭，都要下軍令狀總指揮才點頭答應。
如今的小李長官，一口氣打出去七千五百發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重炮炮彈，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不得不說，戰場上的勝利，是用鋼鐵堆起來的。
拿起簽過字的補充單，正準備離開時，李學文叫住了梅思源，開口道：“今天的炮戰，炮手和火炮損失如何？”
“報告軍座，今日炮戰激烈，我軍炮兵雖予敵重創，但自身損失亦不小，機械故障能夠維修的火炮都已經在緊急更換配件，但仍有九門重炮被日寇摧毀，今日陣亡炮兵官兵一百三十九人，重傷六十三人，輕傷兩百余人...”
對于九門重炮被鬼子摧毀，小李長官毫無感覺，但是陣亡一百三十九人，重傷六十三人的傷亡，讓小李長官心痛的無法呼吸。
這些都是優秀的炮兵啊，為了培養他們，小李長官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才湊足了能操作一個團重炮的炮兵，就這么沒了這么多個。
沉默了片刻后，李學文緩緩開口道：“戰前國府又補充了我們一批火炮，等會我給你寫個批條，將今日的重炮損失補充給你，至于炮兵....”
“看來，我不得不向一戰區和晉綏軍借調優秀炮手了”
說著，李學文從椅子上站起，走到窗前，看著天上被硝煙遮住的夜空，緩緩地說道：“無人扶我青云志，我自挖人至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