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洪峰的辦公室里出來，吳一楠直奔余曉蘭的辦公室。

    “市長，您找我？”吳一楠站在余曉蘭辦公桌前面。

    “是的，甘秀梅來找過我了。”余曉蘭用筆輕輕地敲著桌面，道：“想必我不說她找我的目的，你猜也猜到了吧？”

    吳一楠笑了笑，道：“她也去找了胡副市長，走進胡副市長辦公室之前，到我那里去了。”

    “哦，原來，她向你報告去了？”余曉蘭看著吳一楠，開著玩笑。

    “什么呀！”吳一楠也笑道：“她恨死我了，怎么可能向我報告呢，她是探我的底去了！”

    “探什么底啊？”余曉蘭隨口問道：“不會是誰要調到胡副市長那里去的底吧？”

    “呵，正是！”吳一楠笑道：“甘秀梅這個人不好打交道，她說東，你可以往西想。”

    “哦，她來找我，就是想調到胡副市長那里的。”余曉蘭不解地看著吳一楠，道：“難道她是不想去，只是想知道那個位置有了人選沒有？”

    吳一楠想了一下，道：“你說她不想，也說不過去啊！如果她不想的話，她找胡副市長干嘛？而且是直接道出她想到那個位置去。”

    “她跟我也是這么說的。”余曉蘭把筆放到筆筒里去，抬起頭看著吳一楠，道：“只能說這個人說話做事很亂，沒有章程，所以給人的感覺是說東，讓人想到西。”

    “呵呵，沒錯。”吳一楠說道：“不過，她是一個很有心計的人，雖然不按章法出牌，但是她有她的章法。”

    “象她這樣一個人，你覺得她到胡副市長那里去合適嗎？”余曉蘭站了起來，走到沙發邊上，把沙發邊上的一個小盒子拿起，轉身放到書柜的抽屜里。

    在余曉蘭拿著盒子轉身的一瞬間，吳一楠看到一個粉色的東西在眼前閃了一下，吳一楠一愣：那東西就只是一個盒子，怎么有粉色在自己眼前閃過？那是余曉蘭自己的成人用品！

    就在吳一楠傻愣之時，余曉蘭已經放好東西，轉過身來對看著吳一楠，道：“吳秘書長，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哦，哦。”吳一楠頓時清醒過來，趕緊回答道：“我覺得合不合適，主要還是胡副市長說了算，她感覺好就好，感覺不好就不好，我們說什么都沒用啊。”

    “可是，副秘書長那個位置不能空得太久。”余曉蘭嘆了口氣，道：“我跟她說過幾次了，讓她趕緊物色人選，可是直到現在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上次我給她推薦過甘秀梅……”

    “哦？”吳一楠驚訝地看著余曉蘭，道：“市長您這么推薦，是真的看中甘秀梅的能力嗎？”

    余曉蘭搖了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看好甘秀梅，她當時做柯偉海的秘書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不對勁，柯偉海出事后，沒有徹查，如果徹查的話，她也跑不掉。現在我推薦她，是上次我到省委去，上邊領導過問了這個事情，讓我們盡快找人填上去。我就想到了她，先讓她填空，等胡副市長找到合適的人了，再把她拿掉。”

    吳一楠不停地點頭，心里不由得對余曉蘭又有了新的看法，說得難聽些，對余曉蘭又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至少知道了她做事的套路！

    同時，也讓吳一楠清醒：領導用的人，不一定就是真心用，有的拿你去當炮灰，有的拿你去填空，甘秀梅就是填空的料！

    想到這里，吳一楠嘴上說道：“可是……可是我聽說胡副市長已經有最佳人選了！”

    “啊？”余曉蘭驚訝地看著吳一楠，道：“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聽她說呢？”

    吳一楠詭異地笑了笑，心想：余曉蘭是裝傻還是真不懂？那天晚上在來脈縣，難道她看不出來？胡子梅那天晚上叫床叫得那么厲害，她真的相信是成人用品的作用？

    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說道：“胡副市長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到了我辦公室，也就是甘秀梅找了她之后，她說現在有兩個人選，一個是甘秀梅，一個是馬建軍……”

    “馬建軍！”余曉蘭眼睛盯著吳一楠，沉吟了一會兒，道：“這兩個人，胡副市長看中的是馬建軍？”

    吳一楠點了點頭，不再吭聲。

    “哈哈哈——”余曉蘭突然大笑起來，邊笑邊說道：“你說我傻不傻，那天晚上在來脈縣，那叫得那么厲害，我應該想到有一個男人在她房間，但是當時腦子里一直想著你在你的房間，肯定不在她的房 在她的房間，她一個人在房間了，就想著成人用品去了！”

    余曉蘭的話，不得不讓吳一楠驚訝，他實在想不通，這么精明敏感的余曉蘭，竟然會認為胡子梅的叫床，是成人用品所為！

    于是，吳一楠笑道：“市長，其實，那天晚上我知道是馬建軍在她的房間里，我不敢跟你說而已。”

    “你知道？”余曉蘭又是驚訝地看著吳一楠，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說你跟馬建軍和小浪一塊走出來的嗎？”

    余曉蘭問到這里，吳一楠突然感到余曉蘭在裝，這么老套的路數，難道她不知道？或許這個套路她自己都不知做過稱少次呢。她現在裝著一無所知，是不是為了表現她在這方面的單純？

    “當時，馬建軍是跟我們一塊出了胡副市長的房間了。”吳一楠答道：“可是不到十分鐘，他又輕手輕腳地返回胡副市長的房間。”

    “你怎么知道？”余曉蘭站在吳一楠的旁邊，轉頭看著吳一楠道：“你看到他進房間了？”

    吳一楠呵呵一笑，腦子急促地轉了轉，頓了一會兒，道：“我是撞見了！”

    這樣的回答，是吳一楠多了一個心眼：不能讓余曉蘭知道自己有這個小心計，否則往后她做事更加防著自己，會把自己當小人待！

    “你撞見了？”余曉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看著吳一楠，道：“你撞見了，他還好意思進胡子梅的房間？”

    “不是，是這樣的。”吳一楠添了一下嘴唇，道：“我剛想開門出去，門外突然響起輕輕的腳步聲，聽到這個輕輕放腳、輕輕抬腳的聲音，我就感覺不對勁，正常情況下，誰這么走路呵？于是，我沒有立即開門，我從瞄眼里往外一看，結果看到馬建軍輕手輕腳地走到胡子梅的房間門口，聽到門口響了一下，他就進去了！”

    “呵呵！”余曉蘭又笑了起來，道：“看來馬建軍是個種馬啊，他讓胡子梅整整哼哼哈哈了一個晚上，厲害啊！”

    聽著余曉蘭的話，吳一楠不禁抬頭看去，只見余曉蘭的眼睛閃過一道羨慕的目光，這一目之光，完全曝露出余曉蘭是如此的饑渴！

    “所以，對于副秘書長這個位置的人選。”吳一楠笑道：“你知道她不會選甘秀梅了吧？”

    余曉蘭點了點頭，看著吳一楠，若有所思地說道：“她一開始就跟我說，她不要女秘書，要就要男的。現在好了，她找到合適的了。唉，我在想，她的命也真好啊，想什么來什么！”

    吳一楠愣了一下，明白余曉蘭話里的意思，便趕緊說道：“你也是啊，你看看你當年想到華西來當市長，就真的來了。”

    余曉蘭剛想張口說什么，胡子梅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李處長啊，我說呢，剛才不見人，現在終于出現了。”

    “你看看，說曹操曹操就到，跟人打完招呼肯定進來。”余曉蘭指了指門外。

    話音落下，胡子梅踮著腳尖走了進來，看到吳一楠在坐，驚訝了一下，道：“喲，吳秘書長也在啊，那更好，幫我做做參考。”

    “你又弄什么了？”余曉蘭心里明白胡子梅話里的意思，裝傻地問道：“公事還是私事？公事呢，太大了。私事呢，太私了，怎么幫人參考呢？”

    “我去！”胡子梅咯咯笑道：“市長啊，我還沒開口呢，你就把我的話堵死了！”

    “呵呵，你說吧。”吳一楠說著，瞟了一眼余曉蘭，看到余曉蘭默許的眼光，便繼續說道：“看看我們能不能給你做參考。”

    “我那個副秘書長的位置呢，現在有兩個人選。”胡子梅看了吳一楠一眼，再看著余曉梅。

    “誰？甘秀梅？”余曉蘭裝模作樣地看著胡子梅，道：“還有一個是誰？”

    吳一楠動了動口，胡子梅以為吳一楠要道出來，便向吳一楠揮了揮手，道：“我來說吧，他就是來脈縣的縣委書記馬建軍。或許市長你不喜歡這個人，但這個人做秘書工作比較適合。”

    余曉蘭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你這是決定了，還真是讓我們做參考？”

    胡子梅瞪大眼睛看著余曉蘭，道：“我能做這個決定嗎？我真能做的話，我就不用來向你匯報請示了！我現在首先是讓你們幫參考，如果定下來了，我再向你請示。”

    “呵呵，咱們的胡副市長說話說得真夠圓滿的。”余曉蘭說完，轉向吳一楠，道：“吳秘書長，你說說，這倆個人，哪個坐副秘長的位置更合適些？”